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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花】梨花春带雨(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28:49

春雨淅沥的时候,格外地想你。梨花盛开的时候,特别地想你。梨花带雨的时候,只想你。

我不知道林间的花儿为了谁而盛开,不知道树上的鸟儿为了谁而歌唱。只知道,你那年在雨中的啜泣,至今萦绕在我的脑海。就像天上的云,挥去了,又来。此去经年,好景总是虚设。杨柳岸的晓风,吹不动哀怨的愁绪,只有那一轮残月,照着我半开的心扉。

那年,执手相看的,是你的泪眼。无语凝噎的,是我的情怀。我们并不在长亭,也没有短亭。就在这河边,那棵不知道花开花落了多少年的梨树旁。

你说,当初听老师讲柳永的《雨霖铃》的时候,觉得诗人太造作,扭扭捏捏,有话不能直说吗?而今,真的想说的时候,还找不到一个词儿。似乎,我们学过的所有词汇,所有语法,都不能表达此时的伤感。你终于懂得了柳永为什么会“无语凝噎”。

其实,不用你说,我也懂得。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是是非非,我只懂得了一件事——女人心是天机,绝不泄露半句。真的,有时候,我倒是很喜欢看你的背影。我不愿意看到你娇媚的脸,特别是美丽而抑郁的眼,那里面装满了你的心事,却照不见我对你的关切。在你的背影里,我可以有着无拘无束的想象,想你的眉开,想你的眼笑。

这片林子,不是第一次来。每当梨花盛开的时候,我倘佯在梨花的海洋中,被梨花的洁白陶醉了,被梨花的清香陶醉了,被你美丽的面庞陶醉了。

不能不陶醉呀,你看,“雪作肌肤玉作容,不将妖艳嫁东风”,千树万树,千朵万朵,压枝欲低,素洁淡雅。用怎样的词句,能够描述梨花的圣洁呢?用怎样的修辞能形容梨花的风姿呢?淡淡的芳香,令人遐思,心生爱怜。不由得想起“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岂止入衣,已经入心,入脾,入肺,入灵魂了。

站在梨树旁的你,不就是一朵倾倒了我的魂灵的花儿吗?“斜髻娇娥夜卧迟,梨花风静鸟栖枝。”我愿意做那只栖枝的鸟儿,但绝不啄你的洁白与芳香,只求能触摸你的指尖。我站在枝头,即使不能与你并肩,只求能贴近你的温暖。

梨花的白,让人满目清爽。清白如雪,玉骨冰肌,“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你的纯洁,让我心神倾倒。温和如玉,冰清玉洁,细雨洗梨花,天然去雕饰。

天空淅淅沥沥落起了小雨,于是,花瓣间,亮晶晶地滚动着雨滴,那不正是“一枝轻带雨,泪湿贵妃妆”吗?我就想起那年,也是这样一个细雨的天气。你说,应该去那片林子去看看。说着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我赶紧闪开我的目光,不忍直视。我知道你的心底又在飘起了泪雨,就像那位阆苑仙葩,那棵绛珠仙草,我不知道你将用泪水报答哪位神瑛侍者,只是不愿你像黛玉一般,总是泪珠儿洒满花丛。真的不愿意看到“夜来能有几多寒,已瘦了梨花一半”,倒是愿意看到“巧笑解迎人,晴雪香堪惜”,即使没有“随风蝶影翻,误点朝衣赤”。

你的心事,我很难懂,也不想懂。让能走进你心里的人猜去,我只能算是你的蓝颜知己,谈得来,玩得爽,却就像两条并行的铁轨,永远没有聚首的机会。有时候,就想,或许,我就是你生命中唯一,唯一的知己。这是一个多么美丽而残忍的头衔。我的泪,如雨,只流在心底。

走进林子,你轻轻攀住一枝,放在面前。长长的秀发在风中飘飞,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色风衣落上了片片梨花,那是一道绝伦的剪影。我用一双真诚的眼睛做镜头,用我的纯真的心灵做焦距,按下了祈福的快门,永远,留在了心底。不过,还是一个美丽的背影。轻轻地,我的泪水夹杂着雨水,悄悄滑落。梨花收留了几滴,花开不带来,花谢不带去。

“离恨远萦杨柳,梦魂长绕梨花。”我知道,你要远去,去向何处,梨花知道,小雨知道。岁月留不下痕迹,是因为雕刻得太浅,这种刻骨的痛,怎能像炊烟一样飘散?把这一生截取,发现只有你最不清晰,我的心中只有你。就像这满园的的梨花,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才懂得她的心意,将一滴滴晶莹吻着梨花的洁白。

淅淅沥沥的雨,将衷心的告白化作了雨滴;我的告白,化作什么呢?真的怕,雨过之后,梨花凋零,那时,有再多的泪滴,也无法贴近你的温馨。我想大声告诉你,我爱你,每一寸每一米。每一米,每一寸,都不想和你有分离。梨花再美丽,有凋谢的时候,你的美丽即使凋谢,也在我心里。

走上前,运足了气,你却蓦然回首,眼睛里泪光闪闪:“我知道,你不用说。”你挽住我的手臂,我分明闻到了梨花带雨点点香。不知道杨贵妃带泪的娇媚,不知道李隆基幸福的滋味。“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正合此景。

而今,又是梨花盛开,可是,“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莺莺燕燕分飞后,粉淡梨花瘦”。那片梨花依旧,梨花前的背影不是你,背影后的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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