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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当下的好(散文)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58:41

静和老公吵架了,仅仅因为一句令人误解的话,婆婆生气,老公恼火。一气之下,静将往日的“新仇旧恨”翻了个遍,电话中与我抽抽噎噎地哭诉:“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吗?

我摇头好气又好笑,不知不觉和静聊起我的同事——王老师。

王老师在两周前查出卵巢癌,晚期扩散,新近刚刚做了手术。我与其他同事一起探望她,她没有预想中的悲伤,没有预想中的颓丧,她笑盈盈地迎接我们,脸色如常,笑容如常,甚至说话的语调也与平时一模一样。

王老师面带微笑说:“做了化疗,头发掉得快,几乎掉光了,还好戴帽子也蛮漂亮!”“头发掉了,是坏事也是好事,掉落的里面有很多是白发,重新长出来的头发,全部黑色,再也没白头发呢!”

化疗后的王老师端坐微笑着,风轻云淡地说着。在常人看来无法承受的疾病,她竟坦然待之,愣是从苦痛的光阴中寻出当下的好。

临走时,我望见她的桌角下有一盆发芽的郁金香,王老师对我笑了笑,说:“生病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偶尔种种花挺好。郁金香发芽了,春天准开花,你说对吗?”

愣在这样的话语里,久久不能出声。笑容,在嘴角微微弥漫;泪花,在眼眶水雾蒙蒙……

当挫折、烦躁、苦痛像突兀的荆棘交错而生,是抱怨放弃、自怨自艾?还是心平气和地坦然待之?

生病的王老师给我们这群健康的人上了生动的一课!

见过一只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小狗追得快,尾巴也逃得快,无论它怎样努力,总也追不上。人,有时候就是那只追尾巴的小狗,傻傻地原地打转,越是追不上,越不甘心,越是不甘心越纠结,甚而心灰意冷。如果懂得停一停,懂得换个角度,是不是就会不同?

小时候读书,耳熟能详的一篇课文《塞翁失马》,让人感慨复感慨。谁也不能预算明天会发生什么。福兮祸相依,祸兮福所伏,祸兮?福兮?陆游的《游山西村》告诉我们: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即便身处绝境,依然不忘心怀希望!

抬头望窗外,窗外雨在飘。姗姗不来的雪,让“万里雪飘、千里冰封”的盛景成了互联网的笑话。杭城的人焦急失望,甚至怨恨老天爷的不公平。西湖断桥边,拿着相机等待的发烧友恨得直跺脚!

我对静说,大雪没有来,小雨也很不错。虽然有争吵,日子还是很美好。有健康,有平安,有亲爱的家人,还要怎样的好?

前不久,注册了一个文学网站,无意之间读过一篇文,内容倒是忘记了,作者的一句话印象颇深,他说若是身体健康,天天能写字,该是多么惬意!辗转得知,原来喜欢写字的他多年身患疾病,因为病痛不得不搁笔的事常有发生。若哪一天身体稍好写上一篇文章,于他而言,便是天大的幸福!

前日去了医院,该医院甚为有名,熙熙攘攘的病人接踵摩肩,长长的队伍密密麻麻,队伍与队伍之间相隔不过一尺,每一条长队犹如歪歪扭扭的长龙,有人从队伍的前方走出,有人从队伍的后边加入,流水一般不间断,甚至乘坐电梯也需排队,排完一个又一个的长队,终于闯进一个诊室,迎面就听到一个手拿报告单的医生对着病人家属说:“恩,恶性肿瘤,需入院治疗……”

听听都会心发冷,当事的人又该如何承受?

这就是生活,真实且残酷,我对静说:“当你觉得日子没法过的时候,去医院看一看吧,有多少人羡慕你所拥有的东西?你今天的安好,又是多少人为之努力追求的?”

疾病是潜伏的未知数,明天与意外哪一个先来?人在相似的光阴中行走,心安理得地以为明天的明天依然是明天。忽然,有一天生生截止,说没就没了,才发现所谓的名利钱财,只是浮云而已。

同事的父亲遭遇突发脑溢血死亡了,她在QQ里写下签名:子欲养,亲不待!

她絮絮叨叨地说:“父亲厨艺好,常准备丰盛的菜,等我吃,而我呢?照例吃得漫不经心。”又说:“父亲一直想去普陀山拜佛,可我一直用工作忙的借口推脱着,总想着哪天空闲了再带父亲走一走,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父亲就永远地去了……”

有那么多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光,却从不知道珍惜,谁又会想到,明天也会戛然而止,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商量的余地,像不容抗拒的祈使句,挂着触目惊心的感叹号!

我又问:“静,还记得多年以前参加过的婚礼吗?”

那晚上的洞房闹得很欢腾,有个节目叫《心有灵犀》,主持人让新郎与新娘同时在各自的纸张上写下双方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人生什么最重要?最重要的东西委实太多了,房子、车子、票子、权利、名利……观众都朝着寻常人的追求去猜想,可揭晓答案的时候,却令人大跌眼镜,新郎与新娘居然同时在各自的纸张上认真地写下了四个大字:平安、健康!

现场有的人不同意,叫嚷着:“这算什么答案啊?这要求也太低了吧?”

唯独主持节目的人一声不吭,她轻轻地走过去,深深拥住那对新人,真切地送上祝福:“这是我参加婚礼以来,听到最动人的答案!祝福二位新人,永远健康、一生平安!”

现场忽然静下来,每一个人都若有所思。

电话那一头的静也安静了下来,她也在若有所思。

待了一会,静忽然支支吾吾了,她问:“怎么办,我一生气就叫婆婆回老家了,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我微微地笑答:“当然来得及哦,你赶紧认个错,一家人,哪里还能置气呢?”

此刻,我正从医院的机子里打出前天的检查报告单。

“一切正常,不用担心,少吃海鲜与紫菜!”白大褂医生表情温和,他的话语仿佛一缕缕阳光,在我的心上舞……

我摸了摸左侧的脖子,只是一个很小的结节,无痛无痒,无害无碍,如此,终是安心。从医院出来,天上雪花在飘,伸手迎接,一朵,一朵,晶莹剔透,这些,都是好,当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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