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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路】读懂山葡萄(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23:47

生命,一个美好又深奥的词。我时常在想“我到底为什么活着?生命的意义何在?”其实,生命的意义在于不顺从,不顺从于困难,让你破茧成蝶;不顺从于命运,让你涅槃重生。生命,每个人都只拥有一次。也正因为不可重复,生命才显得极其珍贵,谁能以丰富深刻的内容充实每个瞬间,谁就是在无限地延长自己的生命。

有时候,冥思苦想难得生命真谛,我的生命思考却从一株山葡萄开始了。

山葡萄,乡下通常称之为野葡萄,而我,钟情于称之为山葡萄。因为,她在我心目中,已经有山的伟岸了。

老家村口牌坊上,不知多少年来,一直匍匐着一株山葡萄。这株山葡萄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惊奇。她是从牌坊的墙根缝里钻出来的,根部由于挤压,凹凸不平,严重变形,褐色的藤蔓有小碗粗,表皮剥落成好多扭曲的片状,显得粗糙,斑斑驳驳,看得出,已经褪过一层又一层了。是呀,她该是经历了一种怎样的劫难,又经历了多么风雨的洗涤,才走进今天?她弯弯曲曲的沿着牌坊向上匍匐前进,枝条向四周吃力地伸展……伸展……那一簇一簇摇曳的绿叶,把整个牌坊铺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山葡萄挂满了所有的枝条,有紫红色的,有青绿色的,我情不自禁地为她发出赞叹!

我静静的站下牌坊下,心想:也许是哪位小朋友吃剩了,随手一扔,或者是从小鸟那尖尖嘴巴里漏出来的,掉进墙缝中。那闷热的砖缝中竟然长出了一棵小苗。一粒我们并不起眼的种子,在没有阳光的照射下,在水分短缺,又没有泥土的砖缝中,不屈向上,破格而出,这真是一个奇迹呀!在透明的、微微颤抖的空气里,我仿佛看到一种神秘的力量或意志,正加到这株山葡萄的躯干之上,使这倔强的生命在挣扎中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和尖厉的叫喊!

我不知道葡萄和山葡萄在血缘上有什么联系,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种植物,但我坚信,他们彼此是迥然不同的,就算当初它们的生命基因都来自同一株葡萄苗上的同一颗种子。

葡萄长在田间地头,有人为它搭架、修剪、施肥、浇水,头上顶着遮阳棚,串上裹着柔软的、白白的纸巾,过着养尊处优、风流浪漫的日子,享尽人间的艳羡,占尽色彩的风流,如幸运的富家子弟,如万人追捧的明星。而这株山葡萄却命里注定地难逃绝境,放眼身前身后,回首一生的境遇,却是道不尽的苍茫、苍凉与沧桑。

可她,并不顺从于命运,让自己涅槃重生,不顺从于困难,让自己破茧成蝶。她不停歇,倔强地与自己所处残酷的环境抗争。

是呀,如果一切生命都只贪恋于黑黝黝的沃土,他们如何完备自己驾驭环境的能力,又如何使自己在一代一代的繁衍中变得愈加坚强?假如一切的生命都不屑于去石缝间寻求立足的天地,那么,世界上该有多少地方成为永远的死寂?飞鸟去哪里栖身?有多少借花草树木生存的生命就要绝迹?

山葡萄,选择了破墙而出,返身向上,活成了一种抽象的精神。

夏至暴晒,冬雪卷土,一年又一年,村口的牌坊渐渐地老去。也有不懂事的牲口跑到墙根,把山葡萄那一片挨一片的绿叶啃个精光,来回走动,把卧俯在墙体上的藤蔓搅得稀烂,而山葡萄的宿根却在这堵沉重而冷静的墙底下酝酿谋划,将屈原“上下求索”的浩歌冻结于心,待时以蹿发,她不固守现状,左冲右突,向着四面八方扩张,挺进,步步为营,匍匐的枝条看似软弱,这枝被折去,更多的牙箭立即射出,迅速占领周围的墙面,把墨绿般呈鸭掌形的叶子扩散开来。

前几年,由于牌坊老化,墙体严重虚脱,村民决定拆去墙体,重新盖一座牌坊,有人要连根铲除,却被我家伯父阻拦。看来,我家伯父是个感情丰富、温和贴心、多愁善感懂情调的男人,他懂得生命的珍贵。是呀,生活不止柴米油盐,还有绿叶和花香,花如人,都是有生命的载体,善待每一种生命,生活才能处处充满美好。

山葡萄没有辜负我的伯父,也没有辜负村民,铲草除根手下留情之恩,她蓬勃向上,一发不可收拾,美美地俯卧在整个牌坊上,体现着崇高的生命,守护着村口,拭目以待村民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这株墙缝里顽强的生命,她既是生物学的,又是哲学的,是生物学和哲学的统一,它又是美的,作为一种美好现象,他展现给我们的不仅是装点在这牌坊上的层层葱绿,它更向我们揭示出美的、壮丽的心灵世界,她是毅力和意志最完美的象征,她给一切生命以鼓舞,以榜样。

这山葡萄的经历,仿佛就是在演绎着人的坎坷。她使我不得不联系到人们的现实生活。与其说这是对生命的赞叹,不如说这是困境中人生的象征。

我的小姨在四十岁那年被医生确诊为“风湿性心肌炎”。她住在医院死一般寂静的病房里,想着遥远的家乡;想着一大片黄澄澄的稻子等着她去收割;想着两个正在读高中的孩子等钱开学;想着外甥女扔下两个垂髫之年的孩子远赴南京侍候自己;想着医院的催费单一张接一张;想着尽管自己多么努力地挣扎,都没有能力起床站起,连饭都要别人一口一口的喂食。小姨心急如焚,泪流满面。

小姨想过放弃,但她想到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正在村口张望,数着她的归期;想到她的丈夫形只影单地孤苦到老;想到自己的孩子小小的年纪就没有了妈妈。她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不想丈夫中年丧妻;她不想孩子没有家。她毅然地选择活着,顽强地与病魔抗争。

在这十二年来,她经历了无数的磨难,为了减轻自己的病痛,她不断看书,学习医疗知识、保健知识。她掌握了艾灸作用与功效,可以行气血、逐寒湿、增强免疫功能等。适用于肌肉酸麻、关节四肢酸痛等。而她自己刚好是这种症状,她把艾叶团成小团,为了达到最高的效果,小姨大胆地把艾团沾上小点牙膏,直接贴在自己肉身上,点燃火星,干燥的艾团遇火燃烧,发出吱吱的声音,我感觉那是魔鬼呲牙咧嘴的笑声,它在肆无忌惮地燃烧着人体。看见小姨全身上下,那新新旧旧、血肉模糊的艾疤子,我心如刀割,泪如雨下,而小姨反过来安慰我,没事,很快就好!我知道,怎么会没事呢?那是烧肉呀,还有不痛?哎……我更知道,小姨一是想用艾叶功效去除病魔,增强免疫功能,再者是想利用直接肉身烧艾那种钻心的痛,麻痹病魔那种如蚁蚀骨的痛!啊……那是要何等的勇气呀?为了这个家不残缺;为了孩子一回家就可肆无忌惮地大声叫妈妈;为了给晚归的家人留一盏灯,她做到了,她勇敢的向病魔宣战,正如这墙缝中的生命一样。我想说,小姨那生命的美丽已经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了,她是光辉的,虽然不是举世瞩目,但真的可以用不平凡来形容。她懂得生命的意义何在;懂得如何面对生命中的种种艰辛;懂得该如何谱写生命的乐章。

她,诠释了生命的意义!

山葡萄匍匐在村口的牌坊上,经历着一年复一年的四季轮回。春天,在阳光明媚中,焕发出勃勃生机,满墙的绿色里跳出耀眼的粉黄,那一条一条的藤蔓上,一串一串的开着淡雅纯净的小黄花,虽然纤细细小,但绝不卑微寒酸,她静静地镶在绿丛中,你看她时,她把笑靥缀在枝头,清纯甜美,如小家碧玉。

暮春,无言的东风将花儿带离——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在时间的飞逝中,花期虽然结束,但山葡萄载着理想,将希望和爱撒在夏日的风中,像在跟夏日说,我要与你携手合作向秋日靠拢。进入七八月份,山葡萄大串大串地从叶子缝里垂下来,聚扰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满天繁星,令人眼花缭乱,果实圆圆的,摸起来滑溜溜的,异常舒服,那色泽更不用说了,青的像翡翠、红的像火焰、蓝的像宝石、紫的像玛瑙。

山葡萄的果肉深受村里孩儿们的认可和欢迎,不,也包括大人。她很有营养,不但内含多种维生素等天然成分,而且还含有矿物质和糖份,能提高人体的免疫力,减少疾病的发作。她的药用价值更不用说了,对风疹类疾病是"药"到病除。另外,它的止痛效果也是相当好,对胃痛,腹痛,头痛,伤口痛都有一定的疗效。要是哪个不小心割伤,摘其果捣碎成汁,马上止血止痛,给我们村民带来实惠和便捷。为了更好储存,村民会将饱满的山葡萄果实剪下,在太阳底下暴晒,让其脱干水份。其实,通过挂在阴凉通风处,经过漫长时间风干的,其颗粒更加饱满,不变色,且色泽更加鲜绿,呈半透明状。山葡萄通过风干去水之后,她的营养成份和药用价值更高了。

这株山葡萄不因在墙缝间遭受悲惨的命运,而失去光辉,而是在最困厄的境遇中发现自己、认识自己、锤炼自己、成长自己,直到最后完成自己、升华自己。

面对这呈半透明状的山葡萄干,我想到了我国的文字,经过了千年的沉淀,孕育出了灿烂多彩的汉字文化,汉字是世界上最美、最富有智慧、最有艺术性的文字。汉字的造字方法,也充分体现了华夏人民的智慧,不管是象形、会意、形声,还是假借转注,都体现了劳动人民的图画和符号方面,由形象到抽象的天才的联想和想象力。汉字形成的漫长过程,和艰难程度,在世界文字中应该是首屈一指的。从甲骨文到现在的简体字,一直在发展和传承。我们江山文学网柳岸花明总编——怀才抱器老师,他是一位已满花甲的退休老师,尽管身体不适,却一直笔耕不止,热爱文字,他担任社团总编,每天审稿耗神,亳无所求、满腔热情地帮助来自五湖四海陌生文友,提高写作水平,在文友面前,他做到孜孜不倦,不厌其烦!他想把文字赋予生命的色彩,将生命的意义和美好愿望融入到文字,用文字串一把心灵钥匙,开启灵魂的枷锁。他和我谈起对文字的感觉,说揣摩文字就像风干葡萄,去掉水分才可以保存。这也是他的写作心得和态度,文字在不断风干中提纯,人生在文字里沉淀,生命的味道,因文字而得。

我也想到了我写的文字,不正是这一串一串的葡萄干吗?经霜泛紫,自然成串,葡萄干不可有水份,不然会发霉变质。文字也是,文字本是散落的珠子,手中的笔就是那根柔弱又强韧的丝线,将文字之珠串起,在文字中注入情感,便有了灵魂,有了生命,如同心灵知己,温暖生香。生命因文字而精彩。

粒粒普通是甜,枚枚文字是情。感受生活的甜美,握住人生的感情,生活很简单,在于我们用心体验。

我从山葡萄读到了生命的含义,文字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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