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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佛心是福(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31:51

公路两侧的霓虹扑闪着迷离的泡珠,闪烁不停,一点也不知疲倦。昏暗的公车上,把持着把手的墨荷闭目养神。

想着远在潼城的爸爸妈妈,这会儿是躺在上床,暖着脚,话着磕,还是老夫老妻静悄悄地煨着火炉,津津有味地看经碟,过着悄无声息的生日。

正月初五,破五,恰逢立春,妈妈69岁生辰。本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日子。亲朋好友一门心思想来贺寿,兼带拜年,都一一被妈妈推掉了。

吃斋念佛之人,不贪钱财,不慕虚华,尚俭朴,图个清净。妈妈总是这么说。其实,墨荷知道,妈妈还有一层顾虑,不愿怠慢客人。年年如是,年年冷清。

这两年,就只有小女婿备些荤菜,带着外孙沁儿,一起团个年,就算过了生日。

一阵乐音起,原来是爸爸打来的电话。“大女,逛了一天街,到家没有?我和你妈正吃你朋友买的干果呢,味道不错。一定记得转告我们的谢意哦。”

“女儿,你朋友说香肠好吃么?明年,我再给她们做点哈……这么多干果,花了你朋友不少钱,我们老觉得过意不去。”

一听到妈妈的话,我就乐了。

妈,我还欠着燕子姐姐呢,有机会数情并还,你老就别惦记了……

其实,我倒觉得,欠点朋友的情分,就能时时惦念着。有了时机,自然地回报,你来我往中,情谊也就递进了。

而妈妈不然。她不求回报,也不邀功,付出越多,越是开心。每每得到一点恩惠,就挂在嘴边,放在心上,总想着法子偿还,就连自己的儿女,也不例外,唯有如此他们才得以安枕。

妈妈俭苛,一点钱,一个子扳着两个用,能细水长流地操持家用很长时间。

哪个地方修庙,她去捐赠,哪个时节放生,她不错过。积德积善,助人为乐,都以儿女们的名义,祈福平安,钱都没揣热的钱系数又无偿地捐了出去。

记得那年,回川过年。一下飞机,在昭觉寺门口,刺猬一眼就相中一对大乌龟。作为祝寿之礼,既免除了双龟死刑,又含有龟年鹤寿之意。于是跟挑担子的货郎一番讨价还价,以480.00元成交。

我们夫妻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回到潼城,刺猬就定做一个方形玻璃缸,还买了些小金鱼,和龟们共处一室……那一回,妈妈对大女婿刮目相看,最为满意那份含有特殊意义的生日礼物。不料,待我们一走,妈妈就把爱不释手的龟们放回了潼江河里,说是要还它们以人生自由,因为它们给她托梦了,她得遵守诺言。

对妈妈的行为,我们一点不陌生,只担心那对灵性的龟们,复归海河之家,又会多出不必要的生命之灾了。

因果、善恶、谦德、积善成了口头禅,心中盛满的是“慈心善怀”,净空法师也成了妈妈心中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妈妈沉溺益深,每日诵经,还不时跟家人分享,我一个问候电话,会引来半小时到一小时的絮叨。经书里有的,自己悟道的,妈妈一股脑儿要讲给我听。在她意念里,大女儿仙女转世,是有佛根的,她有责任要引渡我。

于是,我会每日发短信问好,也会在繁忙之余,估摸着妈妈也有闲,比如我带阿来遛弯、下班步行回家途中,我就打电话过去,主动接受妈妈的教诲。妈妈也会不失时机,好好跟大女儿叨上一阵子。话题时而是故事佛经时而停留于生活琐事,一个聆听,一个布道,母女之间,又形如师徒。说说笑笑间,工作的不如意,家务的琐碎感、审文写字的疲劳……一些不良反应,在母女的唠嗑中,奇迹般地消失了,我心里又充满了热能和希望,精气神又恢复了。

或许,对于古来稀的双亲,心里的愉悦和舒适也该是一样的吧。在与儿女的畅意唠嗑中,解解闷,缓缓忧,他们也就放下了牵肠挂肚,一心向佛。随着佛性的加深,妈妈一意孤行,开始食起长素,过午不食,并与爸爸分房而居,过起了清心静欲的生活。时过年余,虔诚的妈妈体重下降到120斤,不仅成功减了肥,气色还相当好。妈妈的意志弥坚,也开始“胁迫”爸爸向佛食素,爸爸终不敌妈妈软施硬磨的絮叨法,于是也充了素食大军,吃开了花花素。

我只想着减肥,于2013年春节开始,按着爸爸开据的花花素时间表,不明所以地也跟着吃起了素。克制克制再克制,虔敬虔敬再虔敬,痨肠寡肚的我,体重虽下降了5公斤,但却出现了头晕,无力,精神涣散等不适的感觉。我便心有所动了,也许食素还不适合当下的我,但还在硬撑着。在六月的一个周末,我们组队游衢州,那满桌的美味佳肴,香氛四溢,全是地方风味,直冲我脆弱的神经……我的右手背叛了我,直直地挑起来一个猪蹄胖,学着同事们的样子,狼吞虎咽地啃起来。于是,为期半年的食素计划,因我意志脆弱而宣告失败。

妈妈爸爸听说了我的忏悔,并没有责备我,反而宽慰我。当下的我,人到中年,工作辛苦,家庭繁琐,还要熬夜审文写字,身体哪能扛得住。食素计划,还是待日后时机成熟后,再说。

体验了食素的清汤寡味,我更是敬佩妈妈的执念与虔敬。难道妈妈没有食荤的欲望?香氛的诱惑,就没有撼动她的口欲?确然没有,我考证过。

妈妈,本就有头晕病,还一直坚持吃长素,甚至过午不食,她居然一天一天,一年又一年,扛下来了。

不用担心,我们的身体我们自个清楚。静心向佛,吃五谷杂粮,再活过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妈妈总会如此劝慰我们,让我们安心工作,不要挂念他们。

现在的妈妈,69岁了,还会朗声高笑,健步如飞,神清气爽。

善福可依?妈妈说过,有信仰的人,心灵是有根的。只要问心无愧,开了天眼,佛心即是福!所有人都会健健康康,过好生命的每一天。

是的。妈妈,和爸爸一样,健健康康,快乐每一天。

云儿抢过电话,大声对着话筒说:外婆,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吉祥如意!我在心里默念着,一遍又一遍。

我的眼前,蓦然就现出了温情的一幕:一双鹤发童颜的老者,漫步在潼城的大街上,闲适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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