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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姐姐大我七岁(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6:31:01

姐姐大我七岁。

在我未出生的那几年里,她的早慧崭露头角。父亲疼她至极,为了能让女儿吃上米饭,想尽办法。

必定得吃白米饭长大!贫穷的七十年代初,父亲敢于把这样的话语说得铿锵有力。人用草叶填饱肚皮尚且不易,哪来香喷喷的白米饭?旁的人是不信的!父亲呢,开始琢磨,愣是在半山腰寻得一块粗陋的岩石,就着岩石,挑土造田,一趟、一趟、又一趟,铺上泥,围成田,种上稻秧,收获稻米,供姐姐吃。

母亲说,米不多,每次只用开水瓶的盖子盛一点,放在饭锅里蒸。小小的一捧,足够姐姐吃。许是白米饭的滋养,她长得真水灵、眉清目秀、甜美可爱。小小的她,语言方面极具天分。父亲每次出差必定带上她,她的聪明伶俐博得旁人赞赏。人都说姐姐落落大方,如大家闺秀。听得此赞誉,父亲更是掩饰不住地自豪,他常说,这大女儿必定胜过世间男儿万千!

而姐姐,七岁,就敢于去县城进货。小小的她拿着钱,坐船、过河、趟石子路,坐车、走街、串巷,·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货物,丝毫不差地返回村庄。

当她小小的身影披着漫天的霞光出现在村口,母亲和父亲骄傲地笑了。

而我呢?刚刚出生,长得丑,哭起来,扯天扯地,歇不下,父亲皱皱眉,吼,再哭,扔窗外去!

姐姐呢?一朵花苞似的,人见人爱,以至于父亲走到哪,便将她带到哪。那些年,父亲在镇里上班,又调去县城工作,还经常去更远的地方出差,不管到哪里,父亲总愿带着她,而不管身处怎样的大场面,姐姐也总能为父亲挣得面子。

姐姐大我七岁。

我五岁,姐姐十二岁。我在乡村踩落花、玩泥巴,姐姐在县城很好的学校读五年级。

时光的背景,至此,萧索如秋,残枝败叶,百草匍匐,以静默,以凋落,以黯淡,以无尽的哀伤,晕染时光里的人和事。

往事如尘,纷纷扬扬。

三十多岁的父亲在那年一病不起,有人提议,让姐姐从县城回到乡村上学,女孩子么,读不读的,没什么要紧,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病榻之上的父亲决绝不同意,殷殷嘱托生前交好的朋友,请他们务必帮姐姐在县城完成学业。父亲说着话的时候,枯瘦的手指着远方,犹如指着一个多年以后的希望。

父亲去了,苍茫的天空下,长长的队伍,一色的白,姐姐站前方,手提灯盏,泪光闪闪,却又无比坚毅。隔着队伍,五岁的我,看不透十二岁的姐姐。彼时、彼境,有什么从姐姐的心里流淌?姐姐的命运、我的命运、哥哥的命运,至此,又会发生怎么样的改变?

父亲下葬了,姐姐又回县城读书了。她借住别人的家,东家辗转到西家,西家搬到南家,又从南家转换到北家。有人笑言,说姐姐吃着百家饭长大。此言不虚,失去父亲的姐姐如蒲公英的种子,随着风儿不停地飘呀飘。

每一户供养过姐姐家的人都喜欢她。

人夸姐姐乖巧,勤勉又上进,一放学就写作业,写到吃饭还不愿停歇,手指握笔的地方,竟写出凹陷,却不觉疼痛。

有什么样的力量在她心里沉默如山?我不是很明白,隐约觉得姐姐心里埋下了霍霍生发的坚韧,姐姐如一棵“落地生根”的植物,带着前所未有的生命力,执着地向前奔跑着。

这样的姐姐招人疼,每一户人家都待她好,疼她如亲生的娃。

成年之后,姐姐嘴里常念叨着一串名字,她的脸陷在旧时的光阴,满怀感激地说,那时,他们待我可真好啊!

姐姐大我七岁。

我七岁,在乡村上一年级;姐姐十四岁,在县城读初中。

七岁的我想不明白数学的“3”怎么写才弯弯如秤钩?想不明白语文的韵母“iu”和“ui”有什么区别?白的粉笔,长方的黑板,许许多多“想不明白”在眼前晃。我在课堂里沉默,在课间孤独。校门口的树,一片片飘落的叶,络绎不绝,如我七岁的哀愁,

学期结束的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灰扑扑,偶尔有白色的雪,从辽阔的天一点点落,我手里捏着成绩单垂头丧气地走着,一些风挟持着雪,对着我的衣领肆无忌惮地吹,好冷啊!我猜自己的手成了红萝卜条,手中的成绩单堆满薄单单的雪。

我忽然生气,对着凌乱的雪花,用脚狠狠地踩,一脚,一朵,一脚,一朵……

姐姐回来了,仿佛知道我所有的事似的,从县城给我带来两本寒假作业本,一本语文,一本数学,她细细地讲解,慢慢地告诉,许许多多的“想不明白”在白色的阳光里纷飞成蝶。

新学期,还是一年级,还是原来的老师,我却变了个人似的,豁然开朗,所有的题目都难不倒,红艳艳的一百分花朵一般开满作业纸。

所有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春天,桃红柳绿的艳阳天,香喷喷的气息洒满天空与大地。

那个学期,我在校园望见娇小的云雀窜上高空,而彼时,白云澄澈,天空瓦蓝。

眨眼,暑假了,我捧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兴兴地往家回,隔壁的芬趾高气扬地从我面前过,衣裳领子下面的一枚胸花,闪花我的眼,五彩的潋滟在小小的胸花流转。美!可真美!贫瘠的乡村,这样的胸花,如追不上的蝴蝶,在每个女孩的向往里,那么远,那么近。

芬的脸上漫溢骄傲的神情,像不可一世的公主,甚至,连说话的语调也变了,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又尖又细,眼睛吊着,往上斜。

我高高举起的奖状,遇到芬的胸花,不知不觉地垂落下来。

你有吗?这样的胸花。芬的脸向我逼近,眼睛里灼灼的气势,逼迫着我不知不觉地后退一步。

没有……我的声音,轻如蚊子哼哼,在芬喋喋的笑声里,落荒而逃。

回家,看到假期归来的姐姐。

她笑盈盈地拉过我的手,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件红裙子,一朵红色的丝绸头花。

这是买给你的,姐姐望着吃惊的我温柔地说。

给我的?真的吗?一团艳艳的红,随手一抖,美丽的连衣裙舒展而开,方领、蓬袖、圆摆,一圈儿花边滚着白色的线,我有些晕了,傻傻地笑,只觉阳光潋滟、云霞闪亮。

我换上红裙,戴上红花,来到芬的面前,一些失落在她的眼里郁郁地闪,她低着头抚着我的红裙,羡慕地问,好漂亮啊!多少钱买的?

我得意地回,不告诉!

其实,我哪里晓得价格,更无法知晓,姐姐如何能在父亲去世的情况下攒下钱为妹妹添衣裳。

姐姐却是高兴的,她兴兴地为我梳头发,兴兴地为我扎上丝绸的花,兴兴地为我穿上那件红色的裙。她带着我去串门,逢人便说,这是我的妹妹。

姐姐大我七岁。

我八岁,读小学二年级;姐姐十五岁,念初三。

学至初三的姐姐,成绩优秀,保送师范。

进师范,意味着铁饭碗,家族里的亲戚们都高兴,以为这是很好的选择。

姐姐呢?以我八岁的年龄无法揣摩姐姐十五岁的青春。十五岁的年龄梦想是什么?青涩怅惋的青春里有哪些斑斓的向往?

念师范,当小学老师。

念高中,考大学。

师范?高中?高中?师范?

姐姐犹豫过吗?挣扎过吗?失落过吗?

又如何呢?即便有些微的不甘,下有弟弟、妹妹,上有寡母。身为长女,姐姐的命运是既定的,她的肩上扛着缺失的一片天。

多年以后,回想父亲的话:我这大女儿长大后必定胜过世间男子万千,只觉岁月无情、时光恍惚。

好在,珍珠到哪都会发亮的。

师范里,姐姐能歌善舞、好学上进,演讲与口才尤其突出。

她活泼开朗、多才多艺,到哪都有好人缘。

姐姐大我七岁。

我十一岁,读小学五年级;姐姐十八岁,师范刚毕业。

姐姐分到小镇教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总有许多年轻人慕名而来,偷偷地望着她。十八岁的姐姐,眉如墨,眼似星,一头乌黑的发,浓密如瀑布。她爱穿裙子,硕大的裙摆,随风摇曳,流动的波纹,衬着她整个的人,盛开的百合花一般。

家里穷,没房子,姐姐只得住学校的宿舍。

一间木板房,破破烂烂,垂着蛛丝,漏着风。姐姐不嫌弃,用白纸将房间贴满,又剪裁蓝色的得确良做窗帘,遂又铺上蓝色的床单,甚而小小电扇、收音机、柜子一律都罩着蓝色的套。

眨眼间,破房间成为蓝色的天堂,风吹帘涌,一窗的蓝色微微荡漾,露出窗外绿色的翠竹一丛,宁静致远。

从无人敢住的破房间到温馨美丽的闺房,姐姐只花了两天的时间。

她的一双手灵巧之极,她所有的物品,永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甚而带着一丝儿独特的香。

她所有的衣裳都是自己搭配设计的,普普通通的布料,经了她的手,总能变成很得体的衣。

很神奇的,当属织毛衣了。别的人织毛衣,需量长短数针数,尤其到了花纹部分更是看着书或请教人,而姐姐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想怎么织就怎么织,甚而,连花纹也是现编的。可也奇,每一件都那么新奇合身且漂亮。

十八岁的姐姐,谜一样完美,仿若天人。

姐姐大我七岁。

我十六岁,念初三;她二十三岁,教小学。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家里的大事、小事,都离不开姐姐。

每天中午,姐姐从学校归来,为全家烧饭。狭长的走廊,简陋的灶台,姐姐有条不紊地点火、倒油、翻炒,一些青色的烟迷住她的眼,一些黑色的灰扑上她的脸颊,她有时呛得流泪,却手不停脚不乱,左手捏勺,右手拿盘,一碗又一碗的菜肴,变戏法似的端出来。

每天晚上,母亲会与姐姐商量家事,借钱、办证、买房……

姐姐才多大?仅仅比我大七岁,隔着七年的时间,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她操心。

我考上师范,要面试。

我问,姐姐怎么办?

姐姐带着我四处寻人,学画画,学唱歌,学朗诵。

在姐姐的帮助下,我以全县很高的面试分数上了师范。

念师范,想家想得厉害。

我问,姐姐怎么办?

姐姐想办法为我送衣裳,一套黄色的灯芯绒,一套墨绿色格子条纹,一件连夜赶制的蓝色的毛衣,件件衣裳,偎贴姐姐的爱,针针线线都是暖。

师范毕业了,不敢教书。

我问,姐姐怎么办?

姐姐帮我修改开课的教案,帮我指点课堂的常规,帮我寻找名师来听课。

我那么胆小的一个人,说一句话都如蚊子般哼哼,却在姐姐的鼓励下,参加优质课的评比,参加教坛新秀的评比,参加骨干教师的评比。

很多年,“姐姐”两字闪耀如天边的星,她的不屈、努力、进取,无形之中影响我。我总是羡慕地仰望她,又沉默地低头奔跑,前进的路上,有星光如许,有花朵芬芳,沿着姐姐的足迹,靠近,再靠近……

姐姐大我七岁。

因为这七年的时光,她站在比“姐姐”还高的位置,以自己的能力弥补没有父亲的缺失。

我说,杭州好冷。

姐姐二话不说,邮寄一件又一件保暖的衣裳,一件一件,小山一般堆满我的房间。

我说,化妆品用完了。

姐姐托人从外国带,瓶瓶罐罐,占满我的梳妆台,好几年,用不完。

总是这样,一遇到什么事,我就喊姐姐,姐姐呢,变着法,帮着我,疼着我。

可不是吗?

厨房里烧菜,姐姐总会说,我来。

坐车,不好的位置,姐姐总会说,我坐。

缺钱了,天冷了,心情不好了,有过不去的槛,姐姐总会说,我想办法。

……

可是,我从未想过,姐姐也会遇到困难,也会遭遇挫折,也会碰到过不去的坎。当生活的阴暗劈面姐姐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多年以来,姐姐只习惯了“姐姐”的身份,照顾、给予、呵护,亦慈亦严,亦父亦母,而对于她自己,所有的伤与疼缄默不语,只把她的爱,如灯盏一般,向着我高高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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