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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回望背影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4:58:42
破坏: 阅读:411发表时间:2019-05-02 16:27:58
摘要:老亲娘走了,永远地走了。她的不辞而别,让我再一次沦为没娘心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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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周末,也是老亲娘¹驾鹤西归的第10个日子。按照从前的惯例,待会儿我会陪四小姐去看她老人家,与她一起吃个午饭,或是给她按一下腰,然后听她天上人间的絮叨。可现在,这样的惯例随着老亲娘的突然离去一去不复返了。在心里掠过一阵空洞的间隙,我陡生一丝感伤。
武汉看癫痫最专业医院   再往前一些时候,我对老亲娘是没有这样的系挂的,有时甚至颇为排斥。与四小姐恋爱的时候,准确的说是我的孩子上初中之前,我对她没有太多好感。原因有三,一是她屡次当众“诋毁”我:你们乡里有钱娶媳妇吗?二是阿九出生的时候她居然不满我们生了个女孩;三是直言“中伤”惹毛了我,还差一点掀翻她的饭桌。
   认她的好,还得从老亲爷,我那可亲可敬的岳父说起。“你老亲娘冇读过书,说话从来不打心里过,也不知道转弯,伤了人自己还不知道,不过她真的是蛮心疼你的。”临终前,老亲爷衔泪再三叮嘱:“她这嘴巴虽然讨人嫌,心还是蛮善的,你不要计较,我走了以后你一定不要嫌弃她。”
   以泰山大人对我的好,他的临终托付我自是应允了下来,并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努力着改造升级那些对老亲娘的陈见,努力着轮换角度看问题。八年下来,依旧是这位老亲娘,依旧是那份直性与真诚,差不多颠覆了从前我对她的印象。从前扰人的絮叨成了沁人心脾的“口头禅”。
   有一件事,她让我心生温暖,那就是每逢我的生日,她都会在不经意间为我准备一个红包,并在那一天备上她认为最棒的一桌菜,让我去她家饱食一顿。席间给我夹菜,为我添饭,不停地让我吃这吃那,把我的心,捂得暖暖的。以至于从那时起,我养成了从前本没有的过生日的习惯。
   原来我以为这都是老亲爷的意思,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老亲娘的想法。要知道这一举动老亲娘坚持了快二十年,只是近些年年事过高,行动记忆大不如从前而淡忘了下来。要知道她亲生的六个孩子过生日,老亲娘从来都没这么待见过。惹得四小姐也有一番醋意:“我的生日老娘从来就没有给过红包哟。”
   说来也是有缘,我的生日按农历算与母亲大人同一天同一个时辰,以公历论与老亲娘同一天同一个时辰。这辈子与两位被我喊妈的人同一天过生日,不能不说是十分幸运的事情。与双妈同福,得双妈恩宠,看来,我还真的是个有福之人。
   与我母亲一样,老亲娘头痛脑热时很在乎看医生,而每一次她都巴望着我一同去料理,似乎只要我去了她立马能够恢复健康。从前,我以为她只是在延续老亲爷的习惯,到后来,我才发现她那么粘人其实是对我信任,应该说是无尚的信任。以至于十天前自己最后旅程,也选择由我为她送终。
   老亲爷刚走的那几年,每一年冬天她的老腰病都会犯,严重的时候下不来床。陪她去省中医院、武汉体院医院的次数多了,有意无意之中我也学了几招推拿按摩。在尝试我的“手法”之后,也是从那时开始只要我去看她,她就会冲我喊腰痛,那意思就是让我给她揉一揉、按一按、捶一捶。
   她把我当成医生,当成了能给她治病除邪的“医生”。其实我自个儿非常清楚,我这水平是不足以给她解决陈年旧疾的,充其量只是给她一种健康的暗示,或是心情心理上的安慰。说来也怪也巧,最近这三年,冬天都十分地寒冷,却再也不见老亲娘苦兮兮地喊难受。
   都说“天干无漏水”,说的是人到了暮年不再如从前那般疼儿怜女,而且还相对地自私自利。但感觉她对我却是另一番境况,除了定板地差使自己的孩子为我备些爱吃的水果外,还时不时地张口闭口喊我一声“崽”,要知道湖南人只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才这么称呼,而女婿只配唤郎。
   必须告白的是,每次买回来的水果仅仅是等着我去呱唧呱唧的,她自己包括其他人都不染指。如果我外出旅游或是因故没能隔三差五去看她,她不惜让水果烂掉然后丢进垃圾桶,颇有几分“宁可烂物不可滥人”的意思。然后,再去花钱差人去买去等,如此循环往复。
   其实,老亲娘是个惜钱如金的人。记得2001年我和孩子陪时下能走会跑的奶奶与她去北京游玩,两位老太太喜不自禁。然而,当一行人就要迈进天坛大门时,老亲娘“幡然醒悟”:“小刘,门票多少钱一张?”得到回复后她很是心疼地说:“太贵了,你把票退掉,我在外面等你们。”
   如果说四年前的七月,我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那么,这四年,从老亲娘那里得到的呵护仿佛让我重新回到了母亲身边。我以为,老亲娘对我的好超出了对她自己的六双儿女,如果这是个误判,怎么的她都给予了我精神上足够的母爱与温情。
   老亲娘七岁就给地主家当丫鬟,自小养成了自危意识和自保的生存要领。基于生存的年代与生活的磨难,她至少算是一位自持自力或是“自私自利”的人。不然,她连活下来的机会都会丧失掉,何谈九旬告老?也许是饿怕了穷怕了苦怕了的原故,老亲娘一辈子都将吃与喝作为表达自己情感的最好方式,而为了我们这些晚辈,她宁可自己少吃甚至不吃。
   随老亲爷来武汉生活近六十年,老亲娘学会了夹生半吊的武汉话,属于湘南的乡音却所剩无几,也算是地道的武汉城里人。可是,她一生都害怕坐电梯,一遇电梯就颤颤巍巍,每次都弄得我们手忙脚乱,每次也被她左右得忍俊不禁。不过,只要有我在场,她的安全感,踏实感会好很多很多。
   现在想来,正是这样的境况与遭遇多了,我和老亲娘的距离也就慢慢近了。母亲活着的时候曾反复告诫我:“你这伢要懂点事啊,那么好的老亲娘,你不能冲她吆五喝六的哟!”母亲这般教化,对于我这个“爱憎分明”习惯了惯性思维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年轻时,我刚愎自用,兼自以为是,合并自视清高,更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长大了也渐老了,所谓的城府渐渐地多了起来。不是么?做儿女的一般都习惯抱怨父母厚此薄彼或是湖北哪里有专治癫痫病的医院些许不足,却从来都不去检讨自己是在怎样给父母当儿做女的,只求索取,不思回报,任自己与父母之间的感情渐行渐远。
   记得有那么两三次,我居然在老亲娘面前使性子,耍脾气,甚至给脸色给她看,抑或歇斯底里般咆哮,气得老亲娘捶胸顿足,末了只能是诅骂自己的孩子。当然,这都是我年少无知时候的事了。虽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现在想来还真是幼稚、无知、不敬、不孝。斯文着地,教养荡然无存。
   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说什么都是徒劳。唯有属于她的两个特殊日子,连同她的名字我将永远铭记不能忘怀:周玉英老孺人,祁东县金桥镇富子村猴子冲人,生于1928年9月28日,卒于2017年12月28日,虚龄90。一生善良,一生勤劳,一生节俭,一生平淡,老亲娘是一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老亲娘走了,永远地走了。她的不辞而别,让我再一次沦为没娘心疼的孩子。(2018.01.06)
  
   注释:武汉人称岳母、丈母娘为老亲娘¹;称岳父、老丈人为老亲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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