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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短文学】山城的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14:01

夏,悄悄地退出了季节的舞台。秋,若一位俏皮的姑娘,带着骨子里迸发的热情与豪迈,盈盈而来。她,水袖挥舞,果园飘香,麦浪滚滚、落叶翩跹……山城,犹如一幅缓缓铺开的画卷,挥毫泼墨间,淡妆浓抹,最是妖娆迷人。

山城,必然有山。山,从四面八方将这个城市、山村,紧紧地抱在怀里,犹如一个守护的战士,世世代代守卫着这方土地。

天空,湛蓝,云朵变幻着各种不同的姿势,演绎出一份天高云淡的恬静。城市里熙熙攘攘的车流,淹没了秋姑娘的足迹,只有那马路上飞舞的片片落叶,悄悄地传递着秋的气息。

树叶在枝头摇摇欲坠,时不时地伴着风儿,跳起了舞蹈,若一只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晃晃悠悠地落下,在街道上铺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清晨,整座山城被雾气紧紧地笼罩着,犹如仙境一般。拖垃圾的车子,在城市某个路口的垃圾池边早早地开始忙碌。“哐啷、哐啷”的响声,从破旧的玻璃窗飘进了年轻打工仔的梦里,惊醒了出租屋里正在酝酿的美梦。小伙子嘴里梦呓般地嘟囔着,咒骂了一句,“该死了。”然后,翻个身,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觉。不一会儿,他的梦悄悄地从窗口溢出,带着一丝甜蜜的味道。

街角的空地上,每天都会有许多卖早点的小贩。这个时节虽说不是很冷,但清晨的凉意还是能够透过薄薄的衣衫,一点一点渗入到这些商贩的骨子里。这里有着卖土家烧饼的夫妇、卖油香的老太、卖手抓饼的妇人、煮粥的中年男子。他们每天早早地来,风里雨里,从不间断。他们占据着各自的小小的地盘,重复着日复一日单调的生活。生活,每天就在那一张张一块、五块钱的票子里数来数去。他们每天笑着、嚷着,不管春夏秋冬,不管风吹雨打。

卖烧饼的是一对夫妻,夫妻两人三十开外,皮肤黝黑,女人不大喜欢笑,但人却热情,加上味道好,所以生意是所有卖烧饼中最好的。每天凌晨5点左右,夫妻俩就推着那装着轮子的圆筒状炉子,轮子与坑坑洼洼的地面撞击、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那声音划破了巷子的宁静,若一首古老的歌谣,从巷子的深处缓缓传来。偶尔,会有车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惹得一阵尘土飞扬。

炉子是专门的烤烧饼的炉子,高一米左右,呈圆筒状,筒身是用铁皮做的,外面看着黑乎乎的一层。路灯昏暗,他们就在那块小空地上开始了忙碌。先将炉子的火燃起,然后,男人将昨天夜里发好的面,从盆里拿出一大块,放在小小的面团木质案板上,一个一个改成拳头大小,粘上干的面粉放好。然后,将小面团擀成薄薄的圆饼状,裹上肉馅,加上葱花,抹上辣椒,涂上油,在表面撒上一层芝麻,最后,再将面团擀成薄薄的圆形状,这些做好以后,就得烤烧饼了。

烤烧饼是女人的事,女人洗好手,在碗里沾一点水,将做好的烧饼熟练地往炉子内壁紧紧地贴好。内壁的温度,一点点酥软着烧饼,香味儿从圆形的筒口处溢出,一缕缕向着街道飘散,很快,被城市的气息淹没。对于这种香味儿的力度,女人是把握得非常好的,她心里知道,此时烧饼熟到啥程度了。她暗自点点头,拿出火钳,两手利落地在内壁上鼓捣几下,烧饼很快从内壁上拖落。女人用迅速火钳把烧饼夹出来,放在炉壁上,将烧饼翻了个身,再次将烧饼紧紧地贴在内壁上。不一会儿,烧饼的香味儿再次飘散出来,女人拿着火钳将烧饼夹出来,烧饼带着葱花、木炭、芝麻的香味四散开来。女人拿来纸袋子,“刷”得一下麻利地装好,放在炉沿上。遇到路人张望,女人扯开嗓子,来一个,刚出炉的,土家烧饼,外酥内嫩。早晨的时光就在这样的忙碌中悄然溜走,被时光剪集成一段岁月,沾染着市井烟火,平凡而真实。

这样的清楚大多是忙碌而平静的,但是偶尔会有城管来将他们赶走。城管的人开着车,拿着个喇叭,一路上吆喝着。那群小贩看见城管的来了,就好像猫见着老鼠一般。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城管的来了。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推着挣钱的物件,朝着巷子深处四散开来。他们也明白城市建设要美化,不要脏、乱、差,他们应该要贡献一份力量。但是,他们没有文化,没有家底,一家人在这座城市里打拼,要吃、要穿,要交房租,孩子要上学,乡下还有着年迈的父母要养,他们难啊!

打工的人喜欢在这里买早餐,因为这里东西便宜,而且品种也多。尽管马路上总会飘荡着车辆疾驰而过的灰尘,尽管他们知道这里没有餐馆里卫生,但他们随意惯了,山里来的,没那么多的讲究。他们总是习惯这个瞧瞧,那个瞅瞅,换着法儿吃,时间久了,吃得腻了,也不知道该吃啥了。当某一天,他们离开山城,总会在不经意间回味着那飘荡在山城的味儿,勾起肚子里的馋虫。这个味儿,带着辣椒的香气、带着芝麻的香味儿,带着故乡的味儿。

风绕过山头,嗅着玉米的香味儿,瓜果的香味儿,溜进了山村。它穿过玉米地,调皮地逗弄着玉米那长长的胡须,悄悄地挠着玉米叶,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玉米像一个个胖嘟嘟的娃娃,咧开嘴,乐呵呵地笑着。风儿溜进果园,果园里散发出浓浓的水果的清香,风儿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像个淘气的孩子一般。

稻田里,人们你来我往,割稻谷的、打稻谷的、装筐的,忙得不亦说乎,打谷机的声音在田地间回荡,好一幅丰收的画面。太阳笑盈盈地看着,似乎也被这丰收的喜悦感染着。农民们的肩膀上搭着一根有些破旧的毛巾,毛巾上散发着一股汗水的酸臭味儿,他们时不时直起身,看一眼稻田,时不时地擦一下那满头的汗水。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像针一样扎进了皮肤。稻草沫儿趁着农民不注意的空档,钻进了农民的衣服里、裤子里、鞋袜里,惹得农民们全身火辣辣。

这个时节,农民们卯足了劲儿,和老天爷争分夺秒地抢着时间,抢收了地里的稻谷,还得忙着收玉米,只有颗粒归仓了,他们才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夕阳,打了个哈欠,拖着长长的尾巴,沉入了山的那一边。夕阳的余光,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染红了整个小小的山村。山村一片祥和、宁静。

炊烟,散落在乡村的各个角落,带着最原始的温情,呼唤着地里劳作的农民该回家吃饭了。于是,老牛在田坎上亦步亦趋地走着,时不时地偷吃一口地里长得正茂盛的红薯藤,惹得放牛的牧童,扯着嗓子就骂开了,你个偷吃的贼,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将手里的鞭子一扬,鞭子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呼呼”两声,落在老牛厚实的背上。老牛甩了一下头,尾巴两回摆动几下,不知道是在护疼,还是在驱赶牛蚊。牧童身后那只年轻力壮的大黑狗,嗖地一声从田里窜到了牧童的前面,欢快地跑着,似乎有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地里,泥土厚实、柔软。农民们弯着腰,在地头劳作着,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天边的太阳。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了,丝丝凉意开始在原野上游走。农民直起身,感觉腰有些酸疼,就用那双沾着泥土的双手,使劲儿在背上锤了几下。站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家的方向,心里盘算着,此时,家里的晚饭应该做好了,于是脸上不经意间绽放出一缕微笑,弯下身,拾掇着地里的行头,准备回家了。

月亮,在山头怯生生地探出了头,见没有人注意,就悄悄地将身子一点一点从云层里挪了出来。很快,山村被月光温柔地揽入了怀抱中。田野里,成为了小动物们活动的天堂。山城,在月光的怀抱中,枕着甜甜的梦,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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