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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怀念婆婆(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23:27

婆婆,我想对您说,我曾在无数次梦中和你相逢,喜悦的泪水洒满枕巾;我曾在茫茫人海寻觅过您的踪迹,一次次的失望让我心痛不已。我不知道天国到人间有多远,但我知道您在那里一定很欣慰的,因为您的儿女正在继承您的品行,朴实做人,邻里皆赞;我知道您的灵魂时刻都在抚慰着我们,要不您的儿孙们怎能如此地安康祥和、快乐幸福。婆婆啊,我想对您说,今生能做您的儿媳妇是我的幸福,因为您教会了我怎样豁达做人、感恩生活。

婆婆,我想对您说,和您见面的那个黄昏,是我记忆中最温馨的一幕。那是一个冬天的下午,爱人带着我来到了您的家——小镇上一排低矮的平房。一开门,您就满面笑容迎了出来,一把握住我冻得很凉的手,顿时一股暖流涌遍我的全身。您那朴实的穿着,您那慈祥的面容,让我感到亲切和放松,羞涩和拘谨瞬间就消失了。

婆婆,我想对您说,我喜欢听您娓娓讲述过去的事情。那情景就像小时候躺在妈妈的怀里望着天上的星星听妈妈讲嫦娥故事一样。我怀孕的时候,您收拾完家务后,就来到我房间的地上铺开了蘼子(一种编炕席的芦苇材料),坐在地上边编席子边跟我说着话。我坐在炕沿边听着您讲在朝鲜时生活的艰辛,您绘声绘色地讲,我聚精会神地听。您的声音就像一首催眠曲,让我睡得香香的甜甜的,等我醒来时,已经响起您拉风箱的声音了。

婆婆,我想对您说,我喜欢听您早晨起来那轻轻的脚步声。每天清晨您总是早早地起床,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早饭,那风箱‘呼达呼达’的声音特别的悦耳动听。当清晨出现第一抹晨曦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就弥漫开了。

那年秋天单位结合形势教育开展废物利用宣传,我用录音机录了我播的宣传词,单位的宣传车到各个乡镇进行宣传。当宣传车来到婆家的小镇时正值中午,宣传喇叭就开始播放了,正在做午饭的婆婆忙碌中竟然一下子听出我的声音,连忙跑到大街上,在宣传车的旁边寻找我的身影。您合不拢嘴地笑着,迈着小碎步喜滋滋地围着宣传车转悠着,单位的同事感到奇怪,上前询问她有什么事情,您一脸幸福地说;“这是我的儿媳妇在说话。”同事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是你儿媳妇啊?”“我听得出来,是她的声音!”回来后,同事将此事告诉了我,我的心顿时涌出一股暖流……

那年的端午节您包了很多粽子,当粽子快吃完的时候,更觉得它的珍贵和稀少,每到吃饭的时候弟妹们都去抢粽子吃。看见这种情形,您就偷偷地将剩余的粽子藏起来,留给我一人吃。那时家里还没有冰箱,天气又很热,粽子很不好放,您还是想尽了办法,等家里没人时,您就将粽子拿到后窗台上透风,等到家人回来了,您又把粽子用塑料布包起来放到一个淹菜用的小水缸里,再倒满从井里打回的凉水。每次吃饭的时候,您只拿上来一个粽子,并且反复强调“只剩一个了,你们不准吃。”等下顿饭的时候还是“只剩一个了”,弟妹们都向您提出抗议,说您偏心。就这样,您不停地藏着掖着,直到最后一个粽子进了我的嘴里,您才松了口气。

那年冬天您因为病重来到大连求医,住到了大姑姐的家里。姐姐不是您亲生的,但结婚几年了我都没看出来,因为您对姐姐实在是太好了,让我无法怀疑您和姐姐之间的骨肉之情。每当家里做了好吃的,您总叫妹妹去大连送给姐姐;每年的秋天,您总是把姐姐的棉衣早早地做好,生怕姐姐冻着了。每每说起您的儿女们,您总是自豪地说:“你看你姐呀,多有出息啊!”在您的眼里,姐姐就是您引以自豪的骄傲。这次来到大连,您经过了痛苦的治疗后,病情有了短暂的缓和。姐姐年轻的时候患了类风湿,但坚强的她始终以乐观的精神面对生活,您一直很惦记她。您可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每天缝啊缝啊,不知道缝了多少被、做了多少袄。

您的癌细胞扩散了,肆虐的病魔把您折磨得痛苦不堪,最后连地都不能下了。每天晚上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您总是用被把头蒙上,拼命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当天亮的时候,扶您起床时,发现您的被子已经咬破了,衬衣已经湿透了。婆婆啊,在漫漫长夜里,您忍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啊!

最后的一个生日到了,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为您祝寿。我们相对无言,眼含着泪水,因为我们都明白,您的生命已经不会坚持多久了。您看见我们都来了,坚持要坐起来。我跪在您的身后,轻轻地为您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泪水无声地滴在您的后背上。婆婆啊,你千万别离开我,因为您是我的母亲啊!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母亲,您千万别抛下我啊!我把积攒了几个月的工资塞到您的手里,您轻轻地推开了,有气无力地说:“孩子啊,我不用了,你们生活不容易呀,留着将来孩子念书吧。”我执意要给,您急了,泪水溢出了您那已深凹下去的眼眶,声音微弱地说:“听话啊,别推了,我已经没力气了……”

您就这样静静地走了,望着您化作缕缕青烟渐渐地随风远去,我的心万分疼痛,就像被车轮碾过一样……

您那善良、憨厚、朴实、勤劳的品德,永远是我看不尽的教科书、用不完的金字典!

婆婆啊,在母亲节来临之际,我想对您说,我每天都在想您,您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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