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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一条街的梦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23:06:59
幸运眷顾了我,就注定了我的不幸!
   2013年的最后一秒,我静静地坐床上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看着面前已然待机的电脑。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眼前的一切真实的有些让人感觉疼痛。那张造型小巧的电脑桌,在这间五平米大小的出租屋内担负着主要家具的使命。桌上只有两件物品,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小瓶清酒。我知道那一刻我的瞳孔也许能容下更多东西,而眸中的这两件物品是那么的微小。我似乎期待着桌上能奇迹般的冒出些什么,哪怕是一缕光影也好。
   这是一个多情而又残酷的冬天,窗外寒风呼啸却依然不能阻碍人们贺岁的热情。呆坐良久,我终于忍受不住这时间静止似的气氛。打开酒瓶喝了一口,喉咙如同被灌了热油,紧接着是胃里一阵火烧之感。吐出一口酒气,鼻翼扇动猛地吸进肺里,眼前一黑身体几乎瘫在床上。这感觉似乎比酒更烈,双眼一片朦胧,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它让这真实的一切虚幻了,就连风声也好像小了许多,我不知道那时自己的肉体和精神处在怎样一个境遇里。只是迷乱的脑海中时不时的浮现着以往除夕与父亲贴春联的情景。我时常思索甚至幻想,人类原本是没有实体的,仅是一个灵魂似的东西飘在这世上,可不知从何时起我惊奇的发现,这世界的与众不同。我看到很多人的意识诸如感情思想一类,都可用一些看得见摸得到的东西取代。那个时候我不懂,而且恐惧这辈子郑州癫痫病哪个医院看的好也不会懂。直至我坐在这间武汉有没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小屋子里,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和周遭的四面墙一样真实。下一刻毫无征兆的,一种尤为悲切的情感似突如其来的山洪,顷刻间淹没了我的心,它冲垮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清明。从前的诸多记忆雪片一样的涌了进来。
   一种异样的感慨跃然纸上:“ 暗穹盈仄缤纷烁,九州尽是燃竹乐,浮云原是津门客,绵绵荡荡海河波。盼良宵,鼓瑟浓浓满城郭,岁末也堪此时节。平生醉,酩酊不知归何处,他乡夜宿北风斜,风尘似恋褴褛魄,恍若霜林悲残月,孤心凄怆可堪折,千里茫茫终是错。临窗沿,风衣欲紧凛意多,三更辗转愁不竭,投箸渐感珍馐冷,停杯无言恨独酌。一杯余,眼花耳热影声叠,空樽后,乱绪如麻侠者歌,仗剑十步杀一人,拂衣踽踽空寥落,至此伤怀须痛饮,黄渭之渠作酒国,愿与夸父隔岸邀,天来之水定干涸。只叹息,独笑痴人在幽夜,面壁神游谁人说。”
   我是不懂诗词的,可这字字句句就像掏出心脏,在白纸上狠狠地揉搓了一番。那些字迹在我眼里殷红如血,仰起头喉咙滚动,电脑依旧黑着屏,只是它旁边的酒瓶空空如也······
   清醒的时候我一直认为,一个人是由精神和物质组成的。但自从我走进了一条很繁华的街道,我才认识到身边的每个人都是由两个自己组成的,其中一个身在过去,另一个身在未来。而当下呢?就是在这逝去与憧憬的撕扯中长出皮肉来,渐渐地塑成了我看到的样子。许多人,他们习惯了这种撕扯,无论皮开肉绽还是骨断筋折,依然能够笑意盎然。还能在人群中打个转儿,顺便发现个新大陆什么的。也许他们会因此名利双收,也许会因此恶名昭著,也许会因此腰缠万贯,不禁的想笑一笑。总之在这个前因下会有太多也许了!而我不得不佩服这类人的坚毅和勇力,甚至是信念与信仰,因为至少我是做不到的。古之名言:‘达者为师’久而久之竟有人争相效仿。似乎这世界愈是凌乱就愈是细致。时间久了,就形成了我眼前这条行人摩肩接踵,嘈杂无比车水马龙的街道。
   有人说人生像一场戏,或是一局棋,或是一首歌。我却觉得人生是一条线段,没有人知道我们出生之前来自何方,更不知道消亡后又将去往何处。只是千百万个这样的线段混在一起,拧成了一股麻绳,却又终究不过是一段麻绳。那些蓬起的细丝就是人生泥泞中横生的枝节,一个月以后我病了。我是个任性的人处处想了解人生,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人生,只留下无解的失望与不甘。每每向深处寻觅都会闯进茫然的雾里。直到父亲出现在我的床前,用他那沧桑的手抚摸我的脸颊。一改往昔的严厉,语气温和地对我说:“儿子!人只要活着就会伴随着苦难,别怕!你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明天。”我是个爱哭又天真的男孩,可那一刻我克制自己流泪,他爱着我很多年直至这一刻我才觉得如此清晰。心中愧意至深,近乎知耻,随后一点源泉在心内生根。
   混迹于都市的这些年,我走过很多不同的街道。它们无一让我觉得奇特,可就在出院后许是上天眷顾,让我发现眼前的这条街,它终是在我的人生中刻下鲜明的一笔。只记得起点是干净整洁的都市大道周遭高楼林立,但向前复行几步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怎么能不让人为之称奇呢!在这里三教九流俱全,贩夫走卒、达官显贵、老幼妇孺。头上的天也和马路起点那不是同一个颜色,比之外在更加低沉了也更加真切了,似乎这里全然是个“小宇宙”。在光鲜的柏油路和肮脏土路的交界处,我试探性的向前抬了抬脚。心中莫名的迟疑我是否该从这里走,起初觉得没什么,可略一踌躇却有些怖畏之感。怕自己深入其中就再也寻不见了,又仿佛不是这个,更像是在乎些别的原因。这一驻足就像过了好多年,就在这段光怪陆离的时间里,由这条街道里爬出来一位满身污垢的“半个”人。这是一个年约三十几岁的男人,不知因何事故腰部以下高位截肢。只见他用一双和地面颜色无异的手捧着一只破碗,里面约么有几十元钱,身体在地上蠕动着像我爬了过来。我看在眼里那一刻我如临大敌,心里的触手似乎摸索到了一面未知的墙。一念间,他已经来到我的身前,抬起手中的碗在地上磕了磕,发出沙哑的闷响声。他身下依然匍匐在那条街的土地上,而我却站在干净的柏油路上。朝阳映着我的脸也映着他的脸,光辉穿过我们之间的空隙,土地上飘着被行人带起的灰尘,柏油路上泛着各类汽车的冷光。在阳光的眼中,一切都无法遁形,也很自然的留下他们的阴影。只是一瞬看去我们之间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界限,由原始土地与现代文明所构成的小沟壑,在我们各自人生的线段上决定了很多一切神明都无法决定的东西。我意识到这些仿佛听到来自心中的一声脆响,脑海中出租屋里那雪白的墙壁轰然倒塌,时光又倒回那个风雪交加的大年夜,总觉得在那个夜里我还不如这个乞丐。至少他脸上还挂着微笑。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类,没来由的心内泛起各类情绪,有怜悯、有悲伤、有气愤、有不解、在这众多情感交织的刹那,我下意识的退却了一小步。这个举动没有半点做作,可眼前这个乞讨者脸上的微笑不减,认为我无心施舍,居然不再前进一步,艰难的转过身又向着来时的路慢慢的爬去,双手用力的撑着地,如此往复几次便消失在了人群中。可他终究没有超过那个界限,那个小小的鸿沟。他只有半个身体却有着完整的灵魂,是这失去的肉体导致他今天的境地,更是这失去的肉体压缩了他的精神,从某种角度看去他的生存欲望胜于我们任何一个正常人。令我不解的是他为什么不肯向前在走一点,也许他心中始终认为人为修筑的柏油路没有原生土地亲切,想到这我哑然失笑,可能这是世上最自欺欺人的答案了。那一刻我看着他为自己感到惋惜,因为我看到了自己的懦弱。
   我又回到了无人陪伴的黑夜里,手中的杯子空空的。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抑与禁锢。就像被关在一个温暖的笼子里,似乎这里是唯一还有温度的地方,可它仅仅能给我一点温度就再无其他了。我最终决定离开这里,一念生,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欲望。想到此,我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土地,抬腿走了进去。
   似有一堵无形的墙被我穿透,回眸处依然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但此刻觉得他们不像从前那般近了。我继续向前走,直癫癫痫怎么治疗效果好到身后的引擎声再也听不到了。我不再怨恨什么不再觉得感伤,也终于走进了这条街道,因为我知道这是抵达彼岸的唯一通道。再向周遭看看,忽然发觉自己是那么的扎眼。感觉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我,我就像一只暴露在阳光下的老鼠,焦急的在寻找逃生的洞口。我心中狂跳,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似乎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这种窘境当真难以言表。这时却听身后一声吆喝:“让一让!让一让啊!”虽是吆喝,但语气很客气。我回头瞧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拉着一个方形的滑车,车上坐着一个丑陋的妇人还有四个还在吃奶的孩子。那妇人手中拿着一块纸板,上面写道:“救救我的孩子吧!”我不知该怎样面对,趔趄似的闪到一旁,赶忙让出路来。还不待这一家过去,迎面来了一位骑自行车的中年女子。她衣着光鲜脸上白里透红,仿佛鞋子底下都一尘不染。可她在我的眼里却很自然的融入了这条街道,和周围的一切全然相符。可惜的是她一个不小心车子的轮胎擦到了一位路人的裤角,二人还未说话,空气中就似爆竹过后的味道一般。这是我的思绪,电光石火间两个人涨红了脸破口大骂。言语中牵扯了他们各自的先人,各自的亲人,最后还有他们自己。到了这一步却并不算完,鉴于那个“小鸿沟”式的条框,二人虽然露胳膊挽袖子,却终是惺惺作态,许是他们认为他们都是柏油路上的人。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却都面带微笑貌似很和善的站着,形成一堵“微笑墙”。
   我舒了一口气终于不再被众人视线的焦点,而脑海里竟奇妙的浮现出鲁迅先生的脸,可叹的是他笔下的“看客们”如今已经进化升级,相信做一个微笑的看客真的很不容易。是什么让他们变成这样呢?难道这群人昨天还是猴子!还在漫山遍野的树上跳跃摘果子!在昨天看来今天就是未来,猴子的欲望是想变成人,这却又回到了那种痛苦的撕扯中,为达目的有的人浑身鲜血淋漓,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漠视一切,最后筛选出来一群“人”,他们微笑的看着别人,更是喜欢微笑的看着身在那一丝夹缝中的人们。看他们发怒,看他们的窘态,看他们的每一个游离于人之初的神态与动作。这似乎能满足这群看客的某种奇特需求,最终演变的和性爱一般让人欲罢不能。就在此刻,现实中突然泛起了一点涟漪,只见先前那个拉着滑车的男人上前一步:“两位大姐,各退一步算了吧。你们也都没什么损失,不如就这样大事化小吧。”闻听这一句,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而此后却是更多的寒冷。果不其然,只听其中一个说道:“有你嘛事!今天这事不给个说法就不算完。”说完还推了男人一把,男人脸一红摇摇头退到一旁。想离开却发现这条本不宽阔的路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了,滑车中的四个孩子哇哇直哭。他们的母亲眉头紧锁,却始终不吭声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而那个女人却不屑的打量着男人:“介年头爱管闲事的还真有!你也不看看你那模样!”可能是满心的火气没处发泄,这女人又刻薄的说道:“怎么会有你们这些个要饭的,影响市容不说,要不是你这拉着破车挡道,我们也不至于磕磕碰碰。你倒还来做好人儿了!”这话一出先前那女的也来了底气:“就是啊,就你们这些个外地人,把我们这城市都祸害成啥样子了!还在这充和事老来了。”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挖苦弄得很是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何罪之有。可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涨红了脸低着头默默不语,良久他用自己粗糙的手蹭了蹭鼻子,另一只手拉着滑车上的妻儿向来时的方向慢慢走去。我的神情伴着街上的喧闹声渐渐失落,难道这一切终将无法改变,有生以来心底第一次呐喊。我发现自己没资格平说别人,虽然初来乍到却是当真不如那个顶着巨大生活压力的男人。这简直是无法预料的罪过,那一丝善意在这条人流拥挤的街道上显得那么的明灭不定,在很多人眼中这位管闲事的男人也许就是个傻瓜,可在我眼里至少他有勇气迈过那条微小却能阻隔一切的鸿沟。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形色不一的人群,恍若身在梦里那人群形成一股黑色的巨流淹没了我也淹没了那个男人。父亲的话又一次在我的耳边响起,这一次我却无声的哭泣了,就算为了那个男人吧,也为了那些所谓的美好的明天。我低着头向前走去,身后的人群有增无减,两位“黑龙江哪个羊羔疯医院权威主角”的争吵声还在继续。此刻我无心再去关注场中变化,一阵清冷的风袭过,我独自守护着未曾验证过的因由,慢慢的走着自己的路。仿佛变得和那些“看客们”再无区别了。
   此时这条街上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再不觉得自己是别人的焦点了。反而感到自己又回到了灵魂飘荡那个初始状态。一种渴望,渴望那张小巧的电脑桌上有一大瓶清酒。把它一饮而尽后,再来这里也许就“无人能挡”了。不知道自己向前走了几步,总之犹如几个世纪似的漫长。耳中充斥着路人的闲谈,是两个年轻的姑娘。其中一个说:“我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这里,但我从来不在这里买东西。”另一个问:“为什么?我刚来不太了解。”只听这姑娘说:“这里的油大多数吃了闹肚子,卖东西也恨不得把你兜里的钱黑光。”“不会吧。我看很多人都在买啊。”这位虽这么说,却是一脸深信的表情。闻言我想到,这青春是自私的,谁也不例外。而青春的未来却是衰老,难怪她们在这个年龄就练就如此警惕。相比之下我真是自愧不如。我摇摇头转念又想到,若是人人如此那这将会是个怎样的世界!呜呼哀哉,无法可想了。
   街道两旁的商贩们高声的吆喝,路人呆滞的行走,声波在他们的身体上相互弹射,最终被人群抵消。四周高耸的大厦似是黑沉的铁壁,难以跨越难以突破。密集的人群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知还有多远能到达终点,而此时我已然气喘吁吁了,这条街的尽头在哪似乎无人知晓。而我终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人,曾经我以为那些美好的明天是属于每个人的,那些与青春相伴的天真也是属于每个人的,可这才刚刚走了一小段便全然颠覆了我的认知,没来由的回头一看,那人群中真的还有另外一个我。他冲着我邪邪的一笑便消失在了人群里。
   此后我不断地找寻那不知名的答案,却每次都如坠深渊。如今我又回到那个不足五平米的出租屋内,不知为何再也不能以美好状物。窗外的天也总是阴沉沉的,可我不敢走向窗前,因为总能看到那条人为的分界线,或许是害怕面对那界限后的街道,终于我堕落在那无边的梦靥里。人,因为活着而没落,却又因为惧怕死亡不得不活着,可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才想起去跨越曾经的某些界限。不过那时,为时已晚!我终究没有走完那条街,此后也在没去过。只记得那个大年夜里窗外呼啸的寒风,此时此刻是那么的真切,仿佛冷入骨髓!
   一阵闷雷过后,低沉的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心中不合时宜的还有一点希望。直到太阳升起,我目之所见得一切又都回到了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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