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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如山的父亲老了(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6:16:25

父爱像海,宽广深沉而含蓄;父爱像山,稳重厚实而威严;父爱像河,舒缓平静而绵长。父爱是一缕阳光,让你的心灵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能感到温暖如春;父爱是一泓清泉,让你的情感即使蒙上岁月的风尘依然纯洁明净,有父亲的日子,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时时洋溢着浪花朵朵,父亲陪着的岁月,波涛汹涌的流年也能扬帆启航。

在我的印像中,父亲一向都是儒雅风趣,干净利索的人。从来不曾有过事无巨细,絮絮叨叨的性格。可这些日子与父亲朝夕相处后,忽然发现父亲话多了,说话也哆哩哆嗦的。一件事重复来重复去的说,生怕我们不清楚。对我们的关心也是嘘寒问暖,细致入微。要知道,以前的父亲可不是这样的作风,虽然也关爱我们,但如此细腻的情感却是我从未曾见过的。

父亲虽然是个农民。但他衣冠整齐,谈吐风雅,从他年轻时照片看,也是个特别英俊帅气的小伙子。作为当年有初中文化的他,既识文断字,能说会道,又知书达理。所以村上有什么家庭纠纷和生活生产矛盾,都是他出面解决。曾经也当过生产队会计,做过村长,和后来的小包工,算是个精明能干的农村人。据说父亲读书时成绩不错,要不是因为我家当时成份不好以及文革影响,成绩一向很好的他说什么也不会沦到做农民。对于这些褒奖的说法,父亲倒从来都是一笑了知,不置可否。

但作为农民的他,我始终认为他与其他农民有所不同。他爱好广泛,能吹会唱,特别喜欢拉二胡,年轻时也爱参加各种体育活动,镇上过年过节举行乒乓球和篮球比赛他也积极参与,象棋下得也还不错。除了不干家务活外,爱好特别多。我常常会想起年少时月朗星稀的秋收夜,一家人坐在院坝玉米堆旁,父亲拉着二胡,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唱歌的情景,欢快的歌声在小镇的天空回荡,频频引来路人的回望和艳羡,这样的夜晚如今每每回想都让人陶醉。对于这样活跃的父亲,更让我们众兄弟姐妹感到无比的自豪。

父亲之所以有这么多爱好,这与他喜欢摸索和热爱学习的性格息息相关。小时候,常常看见他自己摸索编簸箕,编斗笠等,还自己动手做桌凳家具,反正看见什么都喜欢学着做,还做得象模象样的,镇上的人和亲戚见了都说他眼巧。以至于后来为了支付我们的学习费用,他还自学打灶台,看书学习钢筋混泥土修建房屋,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工头。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如此高昂的学习费用,学业能够顺利完成,除了爷爷和家人的支持外,全靠他的精明能干和辛苦打拼。

父亲一共有三女一男四个孩子,弟弟是我们都上了初中后才有的。但弟弟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父亲也没有过重男轻女的想法,我们几姐妹都能顺顺利利的上学。小时候,我们如果是不听话或是耍小性子,父亲就会一把抱起我们放在门外,然后把门关上,只有等不闹了,才能进屋吃饭。但对于正当合理的要求,他从来都是理解和明主的。在经济最困难的年月,父亲还曾经给上小学的我们订阅了《儿童文学》。对于那个年代的我们,该是多么大的享受啊!每一篇都认真仔细的去看,常常还反反复复的去回顾。父亲的爱,像涓涓细流,静静的流淌在我们童年幼小的心灵里,恰似早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

虽然父亲很爱我们,但他除了闲时拉拉二胡,吹吹口琴陪我们娱乐外。对于我们学习和生活问题他一向不作特别的要求。只是按时的支付学习生活费用,以及不时的说些激励我们的话,讲讲读书学习的重要性。我们学业阶段,他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万般阶下囚,唯有读书高”。每当我们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他会显得比谁都高兴。也许是遗传了他聪明好学的基因,姐姐和弟弟成绩特别的好,在当地是所有孩子学习的榜样。姐姐顺顺利利的就读完了博士,弟弟也是研究生毕业后不想读了才没考博,对于学习不大努力的我和妹妹好歹也算读完了大学。父亲对于他的这些儿女,也还是很满意的。如今只要是到姐姐任教的大学玩,他就特别的为能成为姐姐这个教授的父亲而自豪。常常还百度姐姐的网页看她的成绩,喜色溢于言表。父爱如山,不论是高还是矮,他总希望将自己的儿女托上山顶,让他们站得更高,看的更远。而他,只是看着这束亮光,欣然一笑,足也。

父亲乐观豁达,重情重义,对利益一向看得很淡。他常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不能看得过重,总是去斤斤计较。以前他做小包工时,工人常常吃住在我家,经常也都没有算过伙食费,记账时,请假一天或半天的也常常不会记较工钱,发工资时只有多的没有少的。所以工人都喜欢跟他一起做工。对他也特别的尊敬。与人相处中,也是能忍之人,时常对我们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得一时气,得来三分利"。对于人生的生老病死,他依然能够从容面对。他说:在生时,只要身体允许,该吃吃,该喝就喝。遇到艰难,咬咬牙就过去了。是的,记得我刚出车祸那阵,父亲看见病床上泪流满面的我,坚定地说:人生起起伏伏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天塌下来我为你顶着,人活一辈子那能什么时候都顺顺利利的。如山的父爱,他总是能在你艰难的时候给你力量,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方向。正是因为有了父亲山一样的力量和海一样的宽慰,如今,走过这么多年艰难岁月,在父亲的关爱和乐观的人生态度影响下,我也释然了。

兄弟姐妹们都工作后,父亲也从老家搬到了省城,和经济优越的妹妹住在一起。平时喜欢打打小麻将,看见有的老人在花园斗地主,我们说你咋不斗地主呢?他摇摇头说:斗地主要记牌,动脑子算牌,这样太费脑了。以前搞建房包工时,成天的又是设计,又是计算材料的,用脑多了,现在只想玩点不用动脑筋的,轻松就好,想想也是。如今父亲每天都会在小区里打牌,他打麻将牌风好,耿直,所以每天都有人在外边喊他,像上班一样,吃了中午饭就去,下午5点按时回来。倒也心情愉快。

但父亲到底是老了。暖暖的秋日里,头秃了,头发也白了,在太阳下闪着丝丝光亮。因为有糖尿病,也不敢多进主食,所以人也特别的瘦小。也许是人老了的缘故吧,如今话也多了,我们一有个伤风咳嗽,他都细致的询问,端水拿药,还常常帮忙母亲做饭洗碗,干些家务活,一点也不像以前只主外不主内的父亲。还会唠唠叨叨生活上的琐碎小事,反反复复讲他对如今老年生活的满意。有时候给他买衣服,嘴上说:“不要,不要",但给他买来后却是特别的高兴,像个孩子似的,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返老还童”吧。嘴里时时念叨:说有我们几兄妹,他吃穿也不愁了,全国各地重要的旅游景点也去过了,平时打打小牌,有点零花钱,这样的日子他感到非常的幸福。还说,如果他真走那一天,叫我们几兄妹都别伤心,他没有什么遗憾的,

小时候,父亲总是盼望着我们早点长大,快些工作,也好轻松轻松。如今我们个个都大了,连他的孙子们也一天天大了。这一切看起来好长,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老了。看着满头白发给我敲黑桃的父亲,我不觉有些酸楚。多想时间慢一些,再慢一些。好让我们再多收获些父爱,也再多些时间来好好孝顺,因为有父爱的日子是温暖的,有父亲的岁月是温馨和惬意的。父爱如山,它没有修饰,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始终耸立在你的生命之源,伴随着你走过每一条坎坷的人生路程,给你生活的力量和勇气,父爱也像一束阳光,在寒夜里温暖着你冰冷的心。如今,我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盼,希望余下的时光里,父亲能够健康并且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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