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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走过】野胡萝卜花儿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0:54:01
摘要:爹走了,野胡萝卜花枝枝桠桠开满忧伤。如今,野胡萝卜种子成熟了,野胡萝卜花昔日娇美的容颜被一蓬蓬沉甸甸的褐色种子取代。因无人采摘,一粒粒成熟的种子在一个个无人的傍晚、雨后,悄无声息地坠落,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植下一个个涌动的梦。明年春天,这梦定会缤纷成又一个美丽的春夏! 一   吃过晚饭,儿子和爸爸到野外暴走去了。我坐在电脑前,沉浸在文字的世界。   QQ闪动,爷俩发来在野外拍的照片。黑乎乎的一团,问我是什么花。天近傍晚,光线很暗。但是,瞬间,我的心弦还是被猛然拨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一池湖水被谁扔进一粒石子,荡起阵阵涟漪;又如含羞草被一个顽皮的孩子触碰了一下,所有柔软纤细的叶片猛然一颤,把心儿缩成一团。   那花的样子,即便在黑夜里,我也能辨认得出。   接着,又发来几幅,应该是启用闪光灯拍的。我的判断一点也没错,的确是它。那可是刻在我心版上的花,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照片下面一句话:送给你的花,漂亮吗?   很久没有人送花,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暖。只一瞬,那丝暖意便被无边的忧伤掩埋。他们要是知道这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如此做的。因为他们知道,任何高兴的事,只要能让我想起爹,我都会泪雨滂沱,这让他们很是无趣、无奈,也很无辜。   就是几天前,我还没起床,他们给我看小外甥女跳舞的视频,看着看着,我一转头,泪水夺眶而出,我扔下手机,拿枕巾捂在脸上,伤心地哭泣……我爹,可是最喜欢看这小外甥女跳舞的,爹也是最喜欢把一些心里话和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外甥女说的。如今,爹再也看不到了……   每当吃到一些爹生前喜欢的食物,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我突然沉默。我想起了我的爹,泪水随即在眼里打转,我捏了捏鼻子,想努力憋回去,最终没忍住,涌流不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流到嘴里,咸咸的,再也难以下咽。大家便不再作声,一顿饭吃得沉重、沉闷。   这次,我不忍破了他们的兴致,回复:漂亮。   接着又是一张,显然是人为之:茅草丛里,摆了四朵花,围成一圈。小小的一朵,细细碎碎碎的小小花苞仅仅开了几朵,纤弱、娇美;硕大的一朵,洁白的花儿开成一蓬,轻盈、柔美;再一朵,是缩成球状的种子,外缘的伞辐向内弯曲着,毛毛刺刺,蓬蓬松松,让人想起青春期的少年;最后一朵,是一蓬成熟的种子,棕褐色,一粒粒圆卵形的种子扁虱状,虽然也是毛毛刺刺,但却是籽粒饱满。   照片下发来几个字:由盛到衰。   我想回复,怎能说是由盛到衰呢?这是一个多么完整的生命过程,一个何其美好的生命轮回!成熟、结果该是多么可喜可贺的事,该是它们生命的鼎盛时期。我还想说,别再发了,这花实在碰疼了我的忧伤。但我还是忍着没发。想着他们爷俩为给我一个惊喜,在野外摆出如此造型,该是煞费苦心的,我不想扫了他们的兴。   粗心的他们,哪里会知道,我家门前那些我舍不得拔掉的杂草中,就有它们,只是,不见阳光,它们长得瘦弱些罢了。它们于去年早已在此处落脚,那是爹采集种子时遗落在巷子里的。   春天里,它们和别的杂草一起发芽。随着慢慢长大,它们越来越独特的模样让我心里一惊,那不是爹采摘的野胡萝卜吗?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那么一片,比种上去的还要密实呢!   爹虽然很长时间不来了,可是,爹竟无意把他的影子留在了这里。   每天上班、下班,看到它们,爹那慈祥的容颜就会浮现在眼前,我的心便会欢喜雀跃。路过时,我总是轻轻绕过它们,生怕踩伤了它们。   留着它们,就好像留着一份对爹美好的念想。      二   “爹,家门前长满了你的野胡萝卜吆,正开花呢。”野胡萝卜花开的时候,我欢喜地把这一好消息打电话告诉爹。   “哈,是吗?拔了吧,那几棵也不顶用,占个地方不说,也卖不上几个钱。”电话那边是爹欢喜、亲切、朴实、温暖的声音。   “爹,我不拔,等着你来收呢!”   “好吧,等你三姐种完花生,我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掠过一丝说不出的惆怅和遗憾。   我知道,爹本来年前就想过来住的。无奈,外甥女婿在此地上班,住了爹的床,本来说好,住一段时间就回单位工地的,结果,去年天冷,工地施工延期,一直拖着。所以,爹就一直没能成行。   我盼着爹来,为的是让爹换个环境,心情好一点,也让三姐轻松一些。尽管,在爹的眼中,他在三姐家,可以为三姐分担一些家务,三姐会轻快一些。其实,我知道,爹在三姐家一天,三姐的心就会跟在爹身上一天。心累比什么都累的。   爹出门,从不步行,都是骑车,并且,还骑得很快,走在路上,总是让人担心。有好几次,爹都遭遇危险,但都幸免。还有,爹采摘树种,八十多岁的人了,说上树就上树,上岭下沟,总让我们放心不下。我们一直说,爹,您年纪大了,得小心一点,不能这么折腾,爹应着,但还是我行我素。说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他自己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吗?其实,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知道爹真的老了。   上次去三姐家,三姐说:“娘在的时候,从未惦记过爹。娘走后,心就一直放在爹身上。每次出门,都忘不了嘱咐一声,爹,慢点。原来那种惦念叫牵挂。”三姐的一句“爹是儿女的牵挂”让我既惊叹又感动,一直生活在农村的三姐能说出如此饱含哲理的话,该是爹在三姐的心上走过几千遭几万转?该是爹的离去给三姐带来多大的伤痛!   爹生前,每每看到我们来,他总是高兴地骑上自行车,到超市买来一大堆好吃的,看着儿孙们围坐在桌前,无边的幸福便在爹脸上一圈圈荡漾。我想爹肯定是想起《圣经》诗篇128篇上的祝福------“你妻子在你的内室,好像多结果子的葡萄树。你儿女围绕你的桌子,好像橄榄栽子。”娘虽然不在了,可是得以“看见儿女的儿女”那也该是多么美好的祝福。   一次,看着爹忙碌的身影,三姐说:“咱爹像个老燕子,一生为儿女打食奔波。”三姐说得真形象。其实,爹年纪大了,儿女都已成家,爹又有自己的的工资,完全不用这么辛苦。可是,爹,闲不住,他就是那只风里来雨里去,奔波忙碌,对儿女疼爱有加的老燕子。      三   敲门声响起,门一开,儿子就一脚跌进来,边换鞋边塞给我一束野胡萝卜花,正是照片上的四朵。我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春夏,又像捧着一颗滚烫的心。   孩子的爸爸激动地说:“这花漂亮吧!?”他说话总是这语气,让你不得不配合着他的意见附和,看来他还没激动完。   他边喘着粗气边说:“你想啊,在荒郊野外,砂砾碎石间,如此贫瘠的土地上,这星星点点的小白花撑破夜色,簇拥着努力地撑起一把把小伞,洁白,柔媚,精神十足,是不是很惊艳!?”   一下子想起几年前的一次艳遇。那次,我们去住在丘陵地带的大姐家,在悬崖般的一个峭壁上,一丛密密麻麻开满朝天力撑的伞状团聚的野胡萝卜花,在阳光下,耀眼、洁白,像是一个美丽的童话。   是啊!可爱的野胡萝卜花,我怎能不爱你?就在临近你地盘的河边堤岸、大路两旁就有人工栽种的花草,人们宝贝似得伺弄着它们。你算什么?人们把你当杂草,你不怨不恼,默默无闻地开在临近荒坡的地段。热闹是它们的,你什么也没有。你甘守清贫,默默生长,静静吐芳。绿化带里的绿植,在这个干旱的季节,管理人员几天不浇灌,它们要么尘垢满面,要么枯颜尽显。即便是紧挨着它们的你也享受不到这种奢华的待遇,但是,这一点不影响你的成长。你在那些花儿朵儿们无力生长的干旱荒坡,抛开娇惯,用自己的生命丰盈着大自然的绿色,用星星点点的洁白为世间缤纷的花事增添一抹洁白、一缕幽香,用倔强和不屈彰显着卑微生命的本色。      四   野胡萝卜的叶子柔柔软软、细细碎碎,却又平平展展,像是精美的工笔画。乍一看,极像了芫荽的叶子,又似胡萝卜,只是,胡萝卜没有主茎,叶子都是从块状茎上一片片长出来的。野胡萝卜没有胡萝卜的肉质块状茎,但也比一般野草粗壮,野胡萝卜该是因此而得名的吧?它们的花、种子模样都都差不多,应该是一个科的。   上网百度,果然。野胡萝卜,别名鹤虱草,伞形目,伞形科,胡萝卜属。   对于农村长大的孩子,野胡萝卜曾伴随我一起成长。   小时候,放学后或周末,我都会随着姐姐一起到野外采摘熟透的野胡萝卜种子、车前草种子、拔偏花草、拔马齿苋卖到采购站,换点钱补贴家用。每次,妈妈都都会拿出一些奖励我们。自然,再看到洁白的野胡萝卜花、串串针眼样的车前籽、马牙样的马齿苋、薰衣草般花色且一律偏生的偏花草,我都会感到非常亲切,是它们素雅的容颜氤氲着我们虽然清贫却也美好的童年时光。   原来,野胡萝卜的果实入药,有驱虫作用,又可提取芳香油;野胡萝卜的叶子含有多种营养成分,具有消肿、化痰的功效;野胡萝卜的根含有胡萝卜素,具有温中益气、补髓添精的功效。适用于体虚瘦弱、胃呆食少、水肿、痰咳、消渴、小便频数等病症。另外,野胡萝卜对肿毒、痰咳、妇女干病、痒疹等病症等还有一定的疗效。   野胡萝卜,可谓浑身是宝。      五   令人想不到的是,生长在荒郊野外的野胡萝卜花竟会和皇室结缘,它竟还有一个美极的名字----安妮皇后的蕾丝。   这野胡萝卜花当真好看,明明是乡野粗陋贫瘠之地开出来的花朵,却有如此轻盈、洁白、纤细、浪漫、精致、俊俏的模样。   据说,安妮皇后的蕾丝,最早是美国人的叫法。这里的安妮皇后,分别是大不列颠和爱尔兰女王安妮以及她的祖母。相传她的祖母曾要求她的侍女们以野胡萝卜花为范本,做出精巧的蕾丝,但无一人完成;倒是年轻的皇后巧夺天工,却不慎在最后被针戳破了手,一点血迹染出淡红色,就这样跟着花朵一起流传下来了。   “安妮皇后的蕾丝”这名字太美,但又太长。所以,国内花店一般就叫它蕾丝花。   遗憾的是,野胡萝卜花开足后会如枣花般簌簌掉落。细细碎碎的花粉花瓣,洒满一地,柔软、洁白,雪花一般,真令人心疼。难怪有人说“开花真是一件忧伤的事”。   真蕾丝便无此担忧。自然之于人工,惟有的缺憾也显得饶有情味,总是叫人记恨不起来。      六   门前的野胡萝卜花开得正艳,一个个伞状花头上,开出一朵朵洁白的小花,一朵挨着一朵,密密匝匝,雪绒花一般,素雅至极!一只肥胖的蜜蜂“嗡嗡嗡”贪婪地伏在上面,像是泳在一片香雪海之中,惬意得很!   微风中,野胡萝卜花一朵朵、一蓬蓬、一片片,晃呀晃。   我欢喜地想:“好好开吧,给爹一个惊喜。”   谁知,母亲节那天,爹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这美丽的野胡萝卜花,便匆匆离去。对娘来说,那可是母亲节爹送给她最美的礼物,因为娘终于和自己一直惦念的人在一起了。可是,对于我们呢?爹走得那么匆忙,那么决绝,连一个信息都没留下……   这么多美丽的野胡萝卜花儿,你在为谁开?   爹走了,野胡萝卜花枝枝桠桠开满忧伤。   如今,野胡萝卜种子成熟了,野胡萝卜花昔日鲜美的容颜被一蓬蓬沉甸甸的褐色种子取代。   因无人采摘,一粒粒成熟的种子在一个个无人的傍晚、雨后,悄无声息地坠落,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植下一个个涌动的梦。   明年春天,这梦定会缤纷成又一个美丽的春夏!      七   想起去年夏天,我们本来已放假回到老家,爹却三番五次只身要去百里之外的学校。盘问再三,原来,爹是惦记栗树林里那一片野胡萝卜种子。我们多次拦阻,爹最终没能成行。等爹再去的时候,那里已物是人非,早不见了野胡萝卜的踪影。   原来,暑假前,爹在一片栗树林里,发现了一大片野胡萝卜,长得那么繁茂,爹看着高兴地不得了。那么大一片,比种上去的还要壮观,爹感叹过多次。   野胡萝卜种子成熟的季节,爹满怀希望地前去采摘,结果,令爹大失所望。原来,长势如此之好的野胡萝卜,在栗树林主人的眼里,那是杂草,它们抢夺了了栗树的营养。于是,那片长势茂盛的野胡萝卜被人拦腰削断。   假期里,爹是估计那些被削断的野胡萝卜开出的第二茬花又该收获了,所以,那么着急。谁承想,栗树林的人竟又在野胡萝卜上打了除草剂,将它们赶尽杀绝。   我多次想,爹肯定在梦里无数看到过野胡萝卜花开吧?不然,他怎么会那么着急。   我知道,虽然在淳朴的爹眼里,令他看重的不是野胡萝卜花,而是野胡萝卜那成熟的种子,更准确地说,是能用这些种子换些钱的实用价值。而就是这些看似世俗的钱里包含的却是一个父亲对子女的满满疼惜。   如今,爹走了,每每看到野胡萝卜花开,我都会被那些细细碎碎的小花晃得泪花点点;每当看到野胡萝卜种子成熟、掉落,我都会想,爹要是看到了,该是何等的焦急和心疼…… 天津专业癫痫治疗医院郑州哪个医院能治好癫痫病武汉羊癫疯哪家医院最便宜随州哪种方法治疗羊癫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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