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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难忘的一碗奶茶(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2:49:56

玛丽姐,您现在过得还好吧?

嗯,还行。弟弟,你也好吧?

时间一转眼就是二十五年,人到中年,我突然回想起好多往事,当我想到我生命中的某个贵人,不由得拨响了那个电话号码,庆幸的是电话里传来曾经多么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么柔美,还是那么亲切。

回忆往事历历在目,我是怎么认识哈萨克族姑娘玛丽,那还得从头说起。

我出生在重庆一个僻远的小山村,1991年那年我19岁,初中毕业后,由于家境贫寒,我放弃了高读,由远方表哥介绍,来到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九十团。出门远有四千多公里,当时火车要一路颠波七八天才能到达目的地,来到这里竟是我意想不到受苦的地方,这儿邻靠哈萨克斯坦国,阿拉山口的大风常年不断,五六级大风最常见,七八级大风露真颜,九十级大风沙尘起,十二级大风把庄稼掀。艾比湖畔的初春寒风刺骨脸蒙霜,仲夏烈日升温肤灼伤,深秋风吹棉花白,浓冬雪衣换银装。夏日的天气特别难熬,白日可长达18小时,早明6点至晚黑24点,除了吃饭功夫时间,其余时间都在戈壁碱滩芦苇荡里斩荆劈棘开荒种棉,蚊虫虰咬漫长度日。可就是这样恶劣环境艰苦的岁月里,在军垦老革命的潜移默化中,我度过了四季苦难,慢慢热恋上了这块热土和爱上了塞北风情。

就在刚来的那年冬天,表哥介绍我去放羊,顺便挣点生活费。我想了想,这儿除了春夏种地,到冬天下雪后就闲得无聊,想去市里打临工又没有适合的工厂和自已力所能及的工作,与其呆在单身宿舍,倒不如去尝试煅烁一下雪地生活,我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放牧的主人是一家四川老乡,吩咐我每天赶着五六百只羊去雪草地放牧。他们对我关爱有加,出门让我穿上厚厚的棉袄马靴,回到家里还可以享受到羊肉抓饭的美餐和白酒卸寒,我对他们感恩不尽,一月下来,还有40元钱的高薪工资。

一天傍晚,老乡的邻舍飘来美妙的歌声与琴声,我一时听入了迷,连吃饭的筷子都掉在地上。老乡说这是哈萨克姑娘玛丽在弹唱,一会带你上她家串门去。我和老乡来到她家,立马被三个小伙子簇拥而上拉上热炕盘膝而坐,那位美艳绝伦身材婀娜的姑娘,不知在茶碗里捣鼓着什么,等把烧开的茶水倒进碗里递到我跟前柔声道:“尊贵的客人,请喝下这杯马奶茶。”我接过茶道声谢谢慢慢地品了一口,感觉怪怪的味道强迫自已吞下,不一会儿我越喝越上口感觉特别香甜。尔后,她拿起身边的吉它,手指熟练娴美地在琴弦上勾扫弹打,一边弹一边唱还一边舞蹈,我不知道哈萨语唱的什么意思,但她好像领会我的感受,一段哈萨语一段汉语才听懂是祝福歌,节拍欢快、音乐悦耳、动人心弦。我的目光紧紧盯住她的琴、她灵巧的手指、她樱红的嘴唇、她动情会说话的眼睛,还有她那轻盈优美的舞姿。一曲结束,老乡和三个小伙搭话我才回过神来。老乡给我介绍,三个小伙是玛丽的弟弟,他们姐弟四人,每天都要放牧牛羊,如果老乡的羊在雪地草场里遭遇困境或者与她家羊合群了,我可以求助他们,他们可是放牧的高手。经过一番交流,我和他们姐弟拉近了距离,三个小伙大小排名分别叫阿丹、木拉提、斯里克,论年龄,我比他们都大叫他们弟,玛丽姑娘比我大一岁叫姐。

哈萨克族是中华五十六个民族其中之一的少数民族,意为草原上勇敢自由的人们,主要分布在中国境内的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木垒、巴里坤、乌鲁木齐,以及甘肃省的阿克塞,风俗信仰伊斯兰教,以牛、羊、马奶子,掺合牛羊马肉及大米面粉酿制精美的食用品和酥油茶,其中,马奶子奶茶是招待客人最好礼节的餐饮。

从那天晚上认识玛丽姐和三个弟弟后,几乎每天放羊下班回家,我都要去玛丽姐家喝奶茶,还央求姐教我弹吉它和吹口琴。其实姐的家庭锁事繁忙,在我和她的言谈中得知,她的母亲去逝很早,还要照顾病中父亲以及三个弟弟,一家靠放牧为生。玛丽姐心地善良,思想乐观,每天里外操劳家务之余,还要弹练吉它,她的歌声琴声,卸去一天繁琐,洗去一天烦恼,给亮丽的青春增添无限欢乐。

在这个冬天里,玛丽姐总是耐心温柔地教我吹拉弹唱,我渐渐习惯了她不识谱随意听音的快捷入门方法,不管是什么曲,只要听过一遍就能把它的高中低音弹奏出来。白天我和三个弟弟在雪草地一边看羊一边练口琴还学摔跤学骑马,有时还喝上几口烈酒暖暖身子,我们的感情日益增长如亲兄弟。

一个冬天很快过去,冰雪开始融化,我的身体也煅烁得很结实,也许是常吃羊肉和喝马奶有关,但我就要离开这个给我带来欢乐的地方去连队种地,辞工那天,老乡为我准备了一桌丰厚的晚餐,还特意邀请邻居玛丽姐及三个弟弟。那一晚,欢乐伴随着幸福的眼泪,玛丽姐借花献福为我斟满最后一杯酒和茶,祝弟弟事业有成,想我们了常来看看,我突然抱住玛丽姐放声大哭起来,此情此景,玛丽姐、老乡及三个哈萨克兄弟眼里都沁满了泪水。

相识是缘,相知是份,相处是福。我生命中的贵人,曾经在困境中帮助过我的人永远记在心里。但是由于诸多原因,我的事业、婚姻和家庭的选择,使我们这么多年未取得联系,中华民族一家亲,同心共筑中国梦唤醒了我的初心,如果我曾经明白这些道理,如果我曾经年少多懂爱,如果我喜欢玛丽姐就勇敢说出来,如果没有那些世俗与宗教观念,如果,那碗醇香的奶茶品到如今,生活的味道就会全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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